
人有很多殼子,一層套著一層,讓靈魂撐它們往前走。
謝言笙覺得肯定自己的師父教她東西時,肯定漏教了什麼。
她瞬間停下了嗑瓜子的動作,凝神側耳認真聽著牢房內的動靜。
胡老黑怒不可遏,他鬆開死死掐住魯平的手,一頭紮進他的身體裏。
魯平還沒從窒息感回過神,不停咳嗽。
下一秒,他就發現自己不受控製地在地上對天磕頭。
咚咚咚——
磕頭聲很響,聽著就是一個人死死按住一個腦袋往地下砸。
魯平頂著一張血淋淋的臉,大喊道:“滾出去!滾出去!”
胡老黑把他整個人拎到半空中,重重摔在地上,“為什麼!為什麼!”
魯平渾身疼痛,一字一句往外說,“你不死,死的就是我了!”
胡老黑驟然停下動作,讓他把話說完。
“自從我拿回了那些財寶,沒過過一天好日子,每天醒來渾身是傷,還有一次發現自己準備上吊。柳三娘給的符根本就沒用,我快被逼瘋了。”
“直到有一天,我夢見一個長著很多手和臉的東西,它說隻要我殺了你,他就放過我,我真的受不了了,反正你這幅樣子也活不了多久了,索性我先送你上路。”,魯平嗬嗬嗬地笑出了聲。
“我錯了。我錯了。”
他剛說完,就有兩張符籙飄到眼前。
一人一鬼驟然失去意識,暈了過去。
謝言笙走入牢房內收拾殘局,她將胡老黑拿了回去,又給魯平喂了顆藥丸,確保人不會死。
魯平所說的那個東西,是剛剛攻擊她的鬼煞。
以一個怨氣橫生的鬼魂為底,吞掉其他相適宜的魂魄,慢慢煉成鬼煞。
逆煞之鬼,流布人間,誑作百病。
這類鬼煞難煉,並且始終受煉製人掌控,也無法離煉製人太遠。
謝言笙隱隱有些猜測,這一切全都是衝著魯平這夥人來尋仇的,莫非那個魯平說的風水大師根本沒死?
還在謝言笙思考的天花亂墜時,她赫然聽見江白的聲音,心道不好。
江白頂著兩個黑眼圈,邊走邊摔,有氣無力地問:“王爺,我們大晚上來這做什麼?”
“來看看另一大晚上不睡的人,在幹什麼?”楚塵逸神色疲倦,但略帶點好奇。
他察覺到謝言笙的不對勁,怕她出事,於是在外頭蹲了她很久,才見她有所行動。
“這魯平牢房離門隻有這一條路,周圍也沒法躲。還是直接出來聊聊吧。”楚塵逸邊說邊朝裏走去。
謝言笙:“。。。。。”我用你提醒。
事已至此,謝言笙作出決定。
三,二,一。
裝暈。
她當即躺在先前的角落裏,呼吸放輕,仿佛真的睡著了一般。
楚塵逸兩人走進來就看見這一幕,魯平的牢房門大開,四周全是血,謝言笙倒在角落,一動不動。
兩人快步走過去,查看情況,發現都還活著,才鬆口氣。
江白拿出傷藥給魯平包紮,楚塵逸則看看這一沒被綁,二沒捆的謝言笙,不知是真暈還是裝睡。
江白給人包紮好後,問道:“王爺,言笙姐怎麼睡這?”
楚塵逸:“那你得去問這位言笙姐......”
他話還沒說,就見謝言笙忽然自己慢慢爬起來了,眼睛緊閉,爬起來後,不管不顧地往前走。
把楚塵逸兩人嚇愣了。
江白恍然大悟:“王爺,言笙姐這是夢遊啊。”
楚塵逸:“。。。。”裝的。
“王爺,這得小心啊,千萬不能吵醒夢遊的人。”
楚塵逸輕哼一聲,“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能到這來,絕非偶然。”
莫不是查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所以不能開口。
謝言笙始終沒回應,盡職盡責裝作夢遊。
而後,三人並行出了牢房,走在廊下。
眼見謝言笙一心要撞柱子,楚塵逸一把將她撈回來改道。
一人閉著眼走,兩人跟在旁邊生怕她栽倒在地。
江白打趣道:“王爺,你對言笙姐好上心啊。”
楚塵逸看傻子似的看著他:“你若是有本事,我也可以給你漲月俸。”
江白頓時覺得自己加薪無望。
兩人將謝言笙送回房間後,便打道回府了。
謝言笙輕歎一聲,默默躺回床上,打算入睡了。
宋兮魚鬼哭狼嚎的聲音響起,“啊啊啊,你快起來!”
“你找到了?”謝言笙認命起身。
“沒有。我一路跟著去到了一個房間,那住著一個小丫頭,我進去後,發現他的氣息消失了。”
謝言笙當即要將宋兮魚團吧團吧扔床底。
“哎哎哎,房間裏有那個東西的氣息。”,宋兮魚連忙道。
“在哪?”
宋兮魚飄到衣櫃前指了指,“我聞到在這。”
謝言笙讓她往後靠,自己小心翼翼地打開衣櫃,裏麵隻有一床被子和幾件景音拿來的衣服,空空蕩蕩擺著。
謝言笙將被子拿出來抖了兩下,一塊小木牌掉落在地。
她撿起木牌打量了一下,“鬼煞就是靠這個東西,先攻擊了林棲,再來找我,那林棲那邊應該也有一塊。”
“那要我去把他嚇醒嗎?”宋兮魚充滿期待地問。
謝言笙笑了笑,“不用謝謝,它的目標是我不是林棲。”
宋兮魚失望地縮回符紙裏睡覺。
許是心事重重,謝言笙累得不行,眼睛一睜一閉,就已經天亮了。
官舍外傳來沙沙地掃地聲。
謝言笙洗漱好,推開門一看,就見時晚拿著一個小掃帚清掃落葉。
謝言笙招招手讓她過來,“你怎麼在這?”
時晚放下掃帚,嗒嗒地跑過去,斷斷續續地說,“我......沒家可去,劉大人願意收留我在這幹些雜活。”
謝言笙疑惑地問,“其他人都送回家了?”
時晚點點頭,紮著的兩個小丸子頭也隨著搖晃,看著挺可愛,“還有......商離,她也沒有......家了。”
謝言笙上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看見她脖子上掛著兩個平安石,問道:“你已經沒事了,怎麼一下戴上兩條了?”
時晚握住兩個平安石,一卡一卡地說,“我看她戴了沒一會就......想扔了,我就拿一個包子和她換的。”
“那你昨晚有看見她嗎?”
時晚遲疑了一陣,“沒有哎,我們住在一間屋子,但我今早都沒見到她。”
謝言笙拿出了昨晚找的木牌,給她看,“你看看這和商離的木牌是不是一樣的。”
時晚左瞧右瞧,“看著像,不過商離的木牌上麵有刻字。”
謝言笙摸了摸她腦袋,讓她離開了。
隨後,謝言笙便坐在官舍院外的石凳上,等著景音來找她。
她打算讓景音去給楚塵逸傳個話。
昨晚,她打了鬼煞兩鞭子,應該是把它打傷了。
如果想要活下去,它就必須立刻要去吞更多含怨氣的魂,所以她們現在應該在亂葬崗。
她需要單刀赴會,但也需要喊個人幫忙作為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