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塵逸也顧不得什麼,抱起昏迷不醒的謝言笙,趕忙去找大夫。
一行人步履匆匆出了活口,便看見一個眼熟的人。
江白率先認出了他,那是魯平,不知道被誰綁在樹上,大喊大叫。
下一秒,江白卯足了力氣,一拳打在魯平的臉上。
其他人也毫不猶豫地立馬加入,拳打腳踢,讓魯平連連求饒。
楚塵逸看了看懷裏的謝言笙,喝道:“帶回去打。”
江白幾人聞言,生拉硬拽將魯平押走。
馬蹄疾馳,不過一陣,就到了衙門。
楚塵逸滿身狼狽,抱著人衝官舍,將她小心地放在床上。
劉清源目瞪口呆,“出什麼事情了?”
楚塵逸沒搭理他,吩咐道:“你們照顧好她,我去找薛太醫。”,說完,便帶著江白急匆匆離開。
而謝言笙現下已經神誌不清,額頭發燙,嘴裏卻嘀咕著好冷。
劉清源趕忙喊來官府裏做菜的老婆子照顧她,聽見她說冷,當即又抱好幾床被子過來,給她蓋上。
受傷的林棲也急頭白臉地燒了壺熱水,晾涼了,就讓老婆子喂給她喝。
做完這些,兩人就不知所措地站在一邊幹著急,心裏祈求著這小祖宗千萬別有事!
似乎等了好久,楚塵逸才匆匆領著薛老太醫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心急如焚的景音。
薛老太醫走進房間,讓其他人都出去後,迅速替謝言笙把脈。
等在外的人,見是薛老太醫來了,才放心地各忙各事,留景音在那幫忙。
畢竟薛老太醫可是宮中有名的禦醫,曾經太後得了重病,都被他給治好了,前陣子,他嘴皮子都磨破了,還是楚塵逸勸說了皇帝,他才退得休。
大堂之上。
如先前一般的架勢,劉清源端坐在堂上,臉色冷冷地盯著跪在中央的魯平。
旁聽的楚塵逸拿過手邊的茶盞,一邊輕輕刮著茶沫,一邊質問,“略賣人和胡老黑的死和你有沒有關?”
魯平跪在中央,憤憤不平道:“錢財又不是我摁著他們拿的,和我有什麼關係。”
楚塵逸把茶盞重重一擱,“說清楚。”
魯平咬咬牙,既然都被發現了,索性全都交代,反正又不全是自己的錯。
“我和胡老黑原本靠盜墓為生,隻是我們技術差,盜的墓大都沒什麼東西,賺的錢也大都不夠花。直到在中州挖墓時,正巧碰見柳三娘拚命抓一個孩子,於是我們躲在一旁,想看看發生什麼事,發現她是在拐賣孩子。我們不想惹是生非,就準備偷偷溜走。”
“但柳三娘卻發現他們在盜墓的事情,她沒有出聲,反而還拿了好多銀兩,跟我們提出合作。我們當時已經餓了好幾天,看著這些銀兩,一咬牙就答應了。回去後,柳三娘給我們介紹了一個厲害的風水大師教我們盜墓,這合作就開始了,若是找到墓,他們就去挖,挖到的東西七三分,順便看看附近有沒有小孩能抓回去。”
劉清源質問道,“那個風水大師呢?”
魯平:“死了,前一陣折在一個墓裏。”
“繼續說。”
“盜墓加拐賣本來就很損陰德,胡老黑身體日漸變差,他決定幹完這次就想退出。所以我們這次來京城,是想將那些孩子賣給別家當奴隸,京城富貴人家多,更好賣,賣得貴。我們原本是將那群孩子關在郊林的屋子裏,但我卻在郊林發現了亂葬崗,那雖是個亂葬崗,卻也是個吉地,墓裏肯定有東西,就決定將孩子挪進城裏,屋子裏放下墓要用的工具。”
“等拿完亂葬崗那的東西後,我們好奇地順著活口一路往下走,沒想到那竟然還有一個墓,看著有些年頭,我一時貪心,又勸了胡老黑好久,他才答應最後一次下墓。可這次亂葬崗的墓卻和往常不同,那個地方怪事多,但最後我們還是將財寶拿了回來。就在我們將陪葬品拿回去的當晚,胡老黑就發瘋似的,把所有人喊醒,說是鬧鬼了,讓我們趕緊把東西扔掉。”
楚塵逸問,“有什麼怪事?”
“沒剛才那樣恐怖,裏麵就一個棺材,一堆的陪葬品,但我們卻差點折在裏麵。尤其我們在挖出財物準備帶走時,卻發現怎麼走也走不出亂葬崗。我們隻得扔掉手裏的財物,再用隨身帶著的黑驢蹄子和避煞的東西,才僥幸逃過一劫。可我不甘心那些財物,我廢了那麼大勁才拿出來的,於是就用了從大師那學來的童子鎮墓這一招,將東西拿了回來。”
此話一出,魯平就感覺到了堂上所有人的怒氣,他挨了幾頓打,早就沒了先前的氣焰。
林棲忍不住上前,踹了他一腳,“你們真是畜生!”
魯平疼得不敢出聲。
劉清源看了看示意林棲退下,一拍驚堂木,“老實交代胡老黑是怎麼死的。”
魯平訕訕回答,“那天,胡老黑說自己的房間裏的窗戶總是被推開,可窗外沒人,他那整晚都噩夢不斷,整夜沒合眼,天一亮就哭爹喊娘要把東西送回去。我好說歹說才勸住了他。可這幾日過得並不安寧,其他略賣人開始接連出事。胡老黑終究是忍不住,死活要將東西放回去。他撂下狠話就說要去報官,被抓了起碼不用死。我強行阻止了他,讓他快點把東西出手就沒事了,隻是沒想到那時候柳三娘就對他起了殺心,給他下了毒。”
楚塵逸麵無波瀾,隻緩緩問道,“照你的說法,那其他略賣人是被那些陪葬品害死的,而胡老黑是被柳三娘害死的。”
“對!對!”,魯平激動地說。
楚塵逸問,“證據呢?”
“我親眼見過鬼殺人,我們那的一個人半夜在池邊跳舞,跳著跳著突然就往水池裏跑,一隻手死死拽著岸邊,另一隻手卻把自己的頭朝水裏按,就這麼把自己活活溺斃了。”
“胡老黑的事情都是柳三娘說的,每次胡老黑從墓裏出來,就習慣用隨身的水壺,去街上打些烈酒喝,說是墓裏太陰涼了,暖暖身子,柳三娘就在他的水壺裏下了藥。”
等他說完,劉清源覺得很是荒謬,盯著魯平問道,“荒唐,既然胡老黑是你的好兄弟,你竟然沒有想過要救他嗎?就任由柳三娘害人,害完人了還告訴你?”
魯平捂著臉,崩潰地說,“我當時忙著跟他們吵架,財寶是我費盡心機才帶回來的,憑什麼跟他們六四分,我和他們吵了起來,根本就不知道胡老黑出事了,是第二天,我見胡老黑還沒回來,我去質問了柳三娘,才知道這事。”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頭顱沉沉低下,像極了一位走投無路的懺悔者。
“我有想過殺了柳三娘,替胡老黑報仇,可是,可是她手裏有幾張能保命的符說可以給我。我當時見其他人死的那麼慘,我也害怕,就收下了。那道符確實有用,其他人都出事了,我就沒有。”
楚塵逸倒是冷靜,繼續分析,“難怪就你沒事。”
林棲去他身上搜,真在鞋底找出了一張符咒,放在了堂桌上。
楚塵逸沒著急去看,接著問,“柳三娘的戒指也是無名墓裏的陪葬品嗎?”
魯平緩緩點頭。
“那你拿了什麼?”
“我一般占大頭,拿了挺多,但現在東西都沒了,前陣子拿了些去賣,剩下的全都被偷了,所以我才繼續留在這,想再去那個墓裏拿點東西。”
堂上霎時靜下來了,眾人臉上明晃晃的不信。
早不偷,晚不偷,現在就這麼剛好被偷了。
魯平見沒人信,就將自己臨時放置陪葬品的地方告訴了他們,讓他們自己找。
楚塵逸這才起身去看那個符咒,仔細瞧了瞧,沒看出什麼來,他朝劉清源看了一眼。
劉清源讓人魯平帶下去,“這家夥回答的太順了,不能全信。”
楚塵逸點頭認可,不疾不徐道:“他明裏暗裏全都在說一切是柳三娘的生意,把自己摘幹淨。”
“他說自己和柳三娘是合作關係,其實他才是這夥人的頭。”
林棲恍然大悟,“如果隻是合作關係,魯平給錢二些珠財物,幫柳三娘抓人就行,可他偏偏說要將自己費勁心思拿回來的財物按六四成分給其他人,冒著生命危險都要去拿財寶的人,說給別人分東西。他分明咬定我們沒有殺人的證據,撒了個漏洞百出的謊。”
劉清源點頭同意,“但最重要的是其他人的死,真的是那陪葬品害的?”
若是放在之前,楚塵逸肯定不信,並且要罵人的,但跟著謝言笙,他的信念刷新了很多,所以末了,他隻說了句,“這題等謝言笙醒了,問她吧。”
“今天先這樣,別著急審他的同夥,我見過那人,膽子小,先找人嚇唬他一下。”
劉清源覺得有理,便吩咐人去做了,畢竟現在魯平說的東西,全都死無對證,看看能不能從他的同夥身上撬出點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