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活口似乎很長,夾在兩山間,像個被捏扁的瓶口。
江白幾人第一次路過一個長得像魚的石塊,第二次路過又有一個像魚的石塊,第三次還有。。。。。
第四次後,眾人不再願意往前走,因為他們分明是在原地打轉。
魯平扯著嗓子大喊,“這是鬼打牆!”
聽魯平這一喊,剛剛嘲笑他的兩名捕快,現下也有些雙腿發顫。
江白強裝鎮定地問道,“言笙姐,我們出不去了,這下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謝言笙緩緩轉過身來。
江白在看見她的那一刻,身子猛然往後一縮,嚇得險些失聲驚呼,其他人更是難以置信。
因為麵前的“謝言笙”沒有五官,平滑的一張臉竟然在說話。
它根本不是謝言笙,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眾人嚇得無法動彈。
可那東西明明離他們還有段距離,下一秒就移到了江白的跟前。
江白閉上眼,慌忙拔出劍朝那東西胡亂砍過去,然而劍沒有砍到任何東西的跡象。
他心如死灰,正打算交代遺言呢。
那東西卻驟然發出慘叫,連同霧氣一塊散掉了。
江白內心掙紮,最終還是睜開眼睛看了一下。
麵前沒有那張臉了。
隻有先前謝言笙給的那塊平安石碎在原地。
所幸其他人也平安無事。
那東西恰好挑中了有平安石的江白,想先害了他,誰曾想反而被打了。
他們環顧了四周,不知何時來到了一處寬闊的地方,,溪流旁有一座墓,人影重重,鬼影重重。
人在動,鬼在笑。
而人不僅是楚塵逸他們,還有謝言笙也站在那。
隻是他們的樣子讓人毛骨悚然,江白幾人不敢上前。
一個捕快跪倒在地,雙手握著一條活蹦亂跳的魚,就往嘴裏咽,眼淚鼻涕橫流,好像吃到了什麼人間美味一般。
另一個捕快瘋狂地抓撓自己的臉,撕扯下一層層肉條,滿臉是血。
剩下的楚塵逸他們還算正常,隻變成了一群會動的泥人,雙眼空洞,手一刻不停地挖著空墓碑旁的土,嘴角帶血,渾身顫栗,好像一群人在寒冬臘月徒手挖冰。
謝言笙見他們來了,正打算讓他們幫忙給這群人帶柳圈。
可她走一步,江白他們就退兩步。
謝言笙疑惑地問,“你們怕我做什麼?”
江白心一橫,問道:“你是人是鬼啊?”
謝言笙見他們嚇得小臉煞白,也明白了為什麼她在亂葬崗編好柳圈後,一回頭人全沒了,還真是被帶走了。
不過她倒是不擔心,因為她對自己做的東西有信心,索性先一步找到了楚塵逸。
“既然你們是過來人了,應該做好心理準備了。”說罷,謝言笙迅速湊上前,伸出手給了魯平腦門重重的一巴掌,轉頭又輕點了下江白幾人的眉心。
幾人感受到手是熱的,麵前的人是真的,都鬆了一口氣。
下一秒,幾人的眼睛一涼,感覺眼前仿佛被蒙上了一層霧,待灰蒙蒙的霧氣散去,一切似乎不同了。
他們看見自己麵前,原本空空如也的地方長出了一個流著口水盯著他們的小孩,看樣子似乎想將他們吃了。
那小孩黑漆漆的,隻有血淋淋的尖牙清晰可見。
關鍵麵前還不止這幾個鬼,他們被鬼圍了一圈。
鬼像觀猴似的看著他們笑,隻是不知道為什麼不上前害人。
江白被嚇得麻木,他慢慢地捂住自己的嘴,緩緩朝謝言笙身後挪,在心裏大喊救命!
魯平嘴巴微張,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其他人抱作一團,雙腿害怕得直打顫,手指著麵前的東西,“有......真有......鬼啊!”
謝言笙眸光凝重,塞給其他人幾塊平安石,一字一句:“先給這玩意鬆綁,待會你們一定按我說的做。”
魯平罵罵咧咧,“你瘋了,這還不跑!”
謝言笙瞥了他一眼,“你出不去,那就隻有死路一條。”
魯平聽這話,憤憤不平地還想反駁。
他方才明明就沒事。
江白緩過勁來,拔劍橫在魯平頸邊,讓他閉上了嘴,轉頭問謝言笙,“言笙姐,我們要怎麼做?”
謝言笙打量著圍在他們麵前的鬼,又看見不遠處破碎的平安石,提醒道,“平安石隻能擋一次,我們要在它碎了之前,鎮了這群魑魅魍魎。”
“你們以墓碑為對照,各拿一隻雞,雞頭朝外拿好,站在四方位上。聽我指揮,取雞冠血,滴在你們站的地方,期間注意別將雞弄死了。”
說完,謝言笙就頂著人和鬼的注視,沿著墓碑外圈,迅速撒上灶土灰,她繞一圈它們也跟在身後繞一圈。
一撒完謝言笙就吩咐他們去站好,自己則走到墓碑的正前方,一直挖土的幾人直愣愣盯著她,手裏的活一點沒停。
,手裏的雞早就不再鳴叫,黑溜溜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
所有人站定後,謝言笙神色嚴肅,再三叮囑,“待會無論怎麼樣,你們都不能離開自己的位置。”
三人手心冒汗,紛紛應聲。
謝言笙調整呼吸,來到無名的墓碑前,雙手合十,念起鎮字訣。
四人立馬取雞冠血滴在地上。
烏雲驟然壓得人喘不上氣,樹林中的動物焦躁不安,發出令人刺耳的叫聲,時不時有鳥兒一頭撞死在樹杈上。
緊接著,難以忍受的腥臭味,伴著一股陰涼刺骨的冷風,猛地朝所有人撲上來。
清晰淒厲的哭嚎聲在耳邊炸響。
眾人像是長在瀑布水下的植物,。
可這些詭異的現象,卻被地上鋪了一圈的灶土灰擋住了,越不出半步。
一圈外天光明媚,一圈內驚雷炸響。
魯平害怕極了,眼見他們沒空管自己,鬼也被他們引走了,手裏還有塊石頭,再三思索,當即扭頭朝活口狂奔。
缺了一方,所有的反噬和陰煞,全都往謝言笙的身上壓,鎮訣被迫中斷。
她的麵色慘白,原本站的筆直的身形,重重往下一跪,大口熱血噴出。
江白幾人緊張地看著謝言笙,在心裏將魯平的祖宗都問候了一遍,但沒有命令誰也不敢走開,不然高低上去打死他。
謝言笙咬緊牙關,伸手扶住墓碑,強撐著身體。
早不跑晚不跑,偏生這個節骨眼跑,真想把我們弄死在這。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讓我逮住你,有你好果子吃。
謝言笙看著麵前的無名墓,心中愈發焦灼。
亂葬崗的陰煞本來通過這活口,能疏導消弭。
現在一座墓擋在活口前,將陰煞擋了回去,上不來下不去,就在這小地方打著旋,陰煞越積越多。
她沒有辦法化解,隻能短暫地鎮住,救人出去。
所以需要借陽壓煞,從四方同時壓下去,再由她以那座墓為陣眼,以玉為鎖,借陰困陰,防止禍害到其他地方。
寒意傳遍了四肢百骸,饒是經常紮針吃藥的謝言笙都幾乎受不住。
當務之急是補上。
她一咬牙,將身上最後一個平安石扔在離得最近的楚塵逸懷裏。
然後幹脆利落地對著戴上柳圈後陷入昏迷的楚塵逸扇了幾巴掌。
下一秒,楚塵逸清醒過來,發覺渾身哪哪都疼,尤其是自己的臉火辣辣地疼,他愣愣地看著謝言笙,手裏順從地拿著謝言笙塞給他的東西。
謝言笙道,“別問,快照我說的做。”
她就把先前的事情簡略快速地說了一遍,又拿走了楚塵逸的隨身玉佩。
事已至此,一聽完要求的楚塵逸也連忙來到指定的位置,神色擔憂地看著謝言笙。
鎮訣再起,謝言笙跪著念到最後,又將玉佩埋進陣眼。
土灰圈內,漫天的烏雲盡數散去,微風拂麵帶著些許暖意,樹林中的叫聲漸漸平息,好像整個林子活了過來。
沒事了。
“謝言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