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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小陷阱

謝言笙不搭話,握住了藏在袖中的符籙,麵色如常。

謝言婉神色擔心,走到謝言笙身旁,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示意她別害怕。

謝言婉朝謝奕行了一禮,出言寬慰父親道:“父親,言笙姐救下了人,這是善舉,隻是行為有些衝動,按道理不該責罰。”

隨後,她又柔聲向謝言安勸道:“言安,此事你也有錯,你們該相互道歉。”

聽完這話,謝言笙和謝言安都愣住了,轉頭看向她,似乎都不理解她為什麼要幫著解圍。

謝奕卻擺了擺手,讓謝言婉回來,緊接著,周圍湧出一群家丁,把謝言笙圍在中央。

謝奕厲聲道:“不論如何,必須予以懲戒。將她抓住關五日禁閉。”

謝言笙看了眼謝奕的麵相:“謝大人如此惱怒,怕不隻是因我,是不是虧心事做多了,近日倒黴透頂。”

謝奕聞言喝道:“胡言亂語!皇上決定為你和攝政王定親,這可是天大的喜事。我謝家借此,日後更可一躍而起。”

謝言笙攏了攏衣袖,一臉果然如此的模樣。

反倒是謝夫人臉上露出不解,忙不迭地問:“怎麼是她,不是言婉?”

她可是已經收下侯府不少銀兩了啊。

這可如何是好。

她麵色愈發不善。

謝奕瞪了謝夫人一眼,示意她閉嘴。

看二人眉來眼去,謝言笙倒是笑出了聲:“謝大人,你覺得我真的會是攝政王妃嗎?”

原主回來,本就是謝家為了攀高枝,戶部侍郎為了平步青雲,讓她回來聯姻。

謝夫人原本將她許給侯府世子這個紈絝做妾,誰曾想皇上選中她為攝政王妃,而不是謝言婉。

可侯府是世家大族,她已然收了金銀,婚約沒法退,也不願意放過機會,所以謝言婉便被許給侯府世子。

原主自幼長於山林溪流邊,鎮子民風淳樸,她沒見過這麼惡心的人,倒被他們用幾句養育之恩,待你不薄,哄騙著應下了婚約。

大婚之日來得很快,紅綢鮮豔欲滴,一場毫無預料的偷龍轉鳳,原主被迫嫁入侯府。

理由簡單,因為在謝奕他們眼裏,她不合格。不願意為他們牟取便利,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但原主不知道這些,被人迷暈後,醒來就在侯府過上了比下人還難熬的日子。

府上的正房妾室相互纏鬥,拿她殺雞儆猴。

她拖著青紫的軀體哭著逃回謝府,想找人救命,要個公道實情。

可她的父母親說她得了癔症,毒啞了她的嘴,生生把她綁回了侯府。

至此原主便淡出了這本書,而她自己也氣得沒再往下看,把剛買回來的書扔進垃圾桶了。

光是想想,都覺得心悸窒息。

謝言笙的手死死攥著衣角,手臂傳來的劇痛,手心慢慢滲出鮮血。

謝奕被這一問,目光閃躲,語氣不自覺低了下去:“你這話何意,皇上已下口諭,難道假的不成?”

謝言笙正欲罵人,卻眸光一轉,看向圍在身旁的下人道:“隻是想到自己不僅被關禁閉,還住在漏雨破洞的房間,攝政王妃是這個處境,也不知要是傳出去會怎麼樣。”

言下之意,很明顯是拿攝政王的身份威脅他。

謝奕聽此心虛,卻也氣惱。

說到底,謝言笙是個打鄉下來的野丫頭,沒見識,好拿捏,逼急了也隻會虛張聲勢。

思索至此,他不禁有些得意。

謝奕穩了穩心神,讓家丁退下,語氣帶著些許嘲諷:“此事確有不妥,今日之事就罰你抄《女誡》以作警示,日後,你住到聽暖閣去吧。”

給她些許蠅頭小利,若是養得熟,對自己感恩戴德,也就罷了。

若是白眼狼的話,哼,自然有她好果子吃。

“這怎麼可以!”謝言安頓時大吼大叫,麵上越發惱怒,“那裏可是府上條件最好的宅邸,先前不是說好給婉姐姐的嗎?憑什麼給她!”

謝言笙不理會他們扯皮,先行離開。

這賬日後會慢慢清算,拆謝府也要一步步來,現下她有更重要的事。

她的右手自方才起很怪異,不停顫抖,疼痛瘙癢,就算她不氣了,右手的異樣卻更強烈。

今日不對勁的情況也太多了。

謝言笙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人後,反手把門鎖緊。

這時,她一陣心悸,顫顫巍巍趴在桌麵上,從包袱裏摸出一塊平安石。

她挽起衣袖,露出有些青紫的胳膊,另一隻手將平安石上盤旋的金光牽引到指尖。

閃著微光的指尖在胳膊上來回劃了幾下,不一會,三道猙獰的傷痕赫然爬上手臂。

不同於平安石的金光和黑氣的漆黑,反而是白色的傷痕,就像被指甲反複摳掉血痂後長出的新肉,呈現出一種近乎病態的粉白,格外紮眼。

這是三道屬於原主刻入骨髓的執念。

原身死亡,魂魄怨念太強,入不了輪回,又不願成為厲鬼。強行引其他魂魄入體,打下魂鎖,以求別人來消除她的怨恨。

小家夥,這代價可不小。

謝言笙沉默良久,抹了抹眼角,疼痛感消下去了。

從小屋裏,謝言笙隻收拾出兩個包袱,一個包袱裏裝著的還是剛買的平安石,另一個隻裝著些服飾和一個用於驅鬼鎮災的魌麵。

這小屋破舊,外麵下大雨裏麵下雨,家具也不多,好歹留有床和櫃子,這與柴房唯一的不同就是沒有柴。

至於謝言笙是怎麼住進來,她自己也沒印象,原著更是沒提。

她當時一睜眼,隻見景音就蹲在床前嚎啕大哭,自己愣是被哭醒了。

不過今日事多,這麼久都沒見到過景音這小丫頭,大抵又出去求大夫教她學醫了。

謝言笙給她留了言後,便先去了新住宅。

聽暖閣

門庭素雅,青竹伴牆而生,門扉半敞,怪石三兩佇立在旁,青竹圍牆鎖宅運,石土守門鎖財氣,確實是個不錯的地方。

謝言笙站在門前,仔細觀望了好一會,並未著急推門而入。

她將手中包袱放好,繼而借力往前一躍,翻上牆頭。

凝目望去,門上放著一盆黑漆漆的水,門前擱著幾塊不大的碎石,甚至於怕失策,撒了好幾把蒺藜的果實在地上。

不過小孩子把戲,未免幼稚了點。

前世,謝言笙自己闖禍的時候,可是好一陣雞飛狗跳,氣得她師傅都狠下心,罰她連著跪香幾日。

但話雖如此,也要好好教育,免得那人一再來挑釁她,真當她軟柿子呢。

謝言安躲在遠處,但沒有聽見一絲慘叫,她質問身旁的下人,“不是說陷阱已經安好了嗎,怎麼她一點聲響都沒有!”

丫鬟急忙解釋:“我真的已經照您的吩咐裝好了陷阱,莫非是被大小姐發現了?”

謝言安踹了一腳丫鬟:“過去看看,她是不是被嚇暈了。”

謝言安和丫鬟走到聽暖閣門前,探頭朝門縫看向裏麵,沒看見狼狽的人,陷阱也好好的。

謝言安輕哼一聲,拍了拍手裏的塵,“等她回來有她好果子吃的,看她還敢搶婉姐姐的東西。”

說罷,謝言安轉過身,卻和一雙黑紅的眼睛對上視線,那怪物的臉黝黑,瞪圓了眼,咧嘴獠牙,正一點點靠近。

夕陽的殘光還倔強地落在那怪物的臉上,周遭寂靜,這怪物無聲無息地站在了她們身後。

謝言安啊的一聲大叫,死死抓著丫鬟的肩膀,猛地往後退,“鬼啊!”

丫鬟被謝言安拉來當擋箭牌,也是嚇得不行,往後躲,兩人推搡間,踩到碎石,向後倒去撞開了門。

漆黑的水迎麵潑下,慘叫聲蓋過了蟬鳴聲。

兩人的發髻完全散掉,渾身濕透,沾滿蒺藜,活像白麵饅頭變成了撒滿芝麻的黑饅頭。

謝言笙一把摘下魌麵,悠悠地靠在牆邊,端詳麵具,“三小姐,這是回到家,把臉麵摘掉了啊。”

謝言安狼狽的躺在地上,指著人,不管不顧地放狠話:“謝言笙,你既然敢扮鬼嚇我,我跟你沒完!”

謝言笙笑出了聲,又把麵具拿出來晃了晃,“哇塞,我好害怕。”

“你們自己把這院子給我打掃幹淨,不然這次扮鬼,下次可就說不定了。”

謝言安死死瞪著她,“你敢!”

謝言笙將掃帚扔在兩人麵前,靜靜地看著她們,“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守信,明日一早,我要看見這裏是幹淨的。”說罷,轉身往屋內走去

丫鬟顫顫巍巍拿起掃帚,清掃地麵。

謝言安卻狠狠瞪著謝言笙的背影,一腳一腳用力地踩著掃帚,像是氣急了,哪怕幹淨的鞋麵沾滿泥土,也沒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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