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棲回答:“抓著了,隻是沒找到孩子,想來他們還有其他藏身處。”
謝言笙道:“比過街老鼠還能到處鑽。”
一旁的店家小二訕訕開口:“兩位還是先別敘舊了吧,這還有個躺門口的呢。這姑娘也不知道做了什麼,這客人就突然間暈在這裏了,小店還得做生意啊。”
林棲保持摔倒在地的模樣答完了話,驚覺不妥,連忙爬起身道:“在下縣尉林棲,敢問此處發生何事?”
這店家小二實話實說,他更納悶,這姑娘和這男人到底有什麼關係,讓這姑娘下此重手。
謝言笙信口胡謅:“是他把自己撞暈了,與我無關。”
林棲一愣:“姑娘莫開玩笑。”
他顯然是不信的,平地一摔能把人摔得昏迷不醒,若是前麵有石頭,腦袋撞上那還說得過去,關鍵這地方,連柱子都離了一尺有餘。
說謊也走點心吧。
另一個捕快連忙上前查看了一番,驚呼出聲:“他!”
死字還沒說出口呢,一塊平安石從他的肩膀擦過,及時打斷了他的話。
那捕快嚇愣了,一抬頭便看見謝言笙朝他比了個禁聲的手勢。
這石頭誰扔得不言而喻。
那捕快登時麵色不善。
林棲察覺到了謝言笙的意圖,飯館裏人不少,捕快隻來了兩三個,若是引起恐慌可就真大事不好了。
他立馬喝止了那捕快,吩咐他架起倒在地上那人,派另外一人守在這。接著,馬不停蹄帶著謝言笙回到官府。
大堂之上。
劉清源穿著官袍從側門步上高堂,坐於公案後方,身體坐得板正。
而就在公堂的角落裏,竟還坐著一個人。
那男子瞧著頗為年輕,端坐在太師椅上,自顧自喝茶,好不悠閑。
謝言笙一進門就盯著他看,他周身彌漫著渾厚的功德,氣運不凡。要是能借來用用就好了。
被盯了許久的楚塵逸,緩緩挪開目光,:“......”
這姑娘盯這麼久做什麼,也不羞澀麼。
堂上的劉清源見周圍氣氛怪異,拿起驚堂木重重一拍,厲聲問道:“堂下何人?”
謝言笙一頓,收回目光,緩聲道:“民女謝言笙。”
劉清源仔細瞅了瞅謝言笙,隻見她身形單薄,肩膀微不可見地在顫抖。
劉清源喊來林棲,低聲問道:“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救回孩子的姑娘?!”
他有些難以置信,先不說略賣人大多陰險狡詐,他們能將人抓走,控製住,力氣鐵定不差。
可謝言笙看起來都挨不住他這文官一拳。
林棲深深看了謝言笙一眼,回想到先前的情況,認命點頭:“確實是。”
劉清源揮手,讓他去處理飯館餘下的事情。
他歎了口氣,聲音緩和下來:“你姓謝,莫不是謝家那位剛回來的小姐。”
謝言笙應了聲是。
劉清源頓時覺得頭大,謝家病弱的小姐出了這等大事,家裏怕是心急如焚,他又趕忙派人去告知謝府。
做完這些後,他正色衝堂下問道:“謝言笙,你可知為何將你拘來!”
謝言笙來回奔走了許久,現如今又在堂前站了許久。她隻覺得眼冒金星,麵前有兩個縣令在晃。
手裏的藥也不能多吃。
哎,這都什麼事啊。
她的聲音沙啞,磕磕絆絆道:“知道,但那男的死因為中毒,與我無關。”
“他結賬要走的時候,我才剛進飯店不久。店家小二能為我作證,他給我上菜時,與那男的相撞過,還弄臟了他的衣服,這件事店小二肯定有印象。”
劉清源一聽,派人去查看屍體的服飾,不出片刻,那人回來稟報,衣服上確實有塊汙漬。
謝言笙有證據,她在這個案子的嫌疑倒是可以減輕。
反過來盯著人看的楚塵逸卻一言不發,眼裏閃過一絲涼意。
仵作在外驗屍體,還沒有結果,她張口就說中毒,可當真厲害。
若人真不是她殺的,那她定然知道些什麼,無論是哪件案子,都不能輕易放走她。
他轉頭想吩咐人去查查謝言笙,就聽見站在一旁的侍衛江白做賊似的低聲道:“哥,她和王爺要娶的人同名哎。”
話音剛落,另一旁的侍衛江青冷冷瞪著他,一巴掌扇到他腦袋上:“閉嘴,你個呆子。”
楚塵逸略帶憐憫地看了江白一眼:“扣兩日俸祿,每日再加訓一個時辰。”
江白張大嘴巴,哀嚎道:“別啊,王爺。”
楚塵逸不耐煩地打斷道:“你去搬把椅子,然後再倒杯茶給她。”
身子骨差成這樣,身旁一個丫鬟都沒有,想必也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
近日光顧著忙案子,要不是這呆子提了一嘴,他還想不起來這件婚事。
那日皇上詢問他的婚事,他隻隨口胡謅,能跟他到處闖,別太嬌氣難養的。
不知道是哪個缺心眼的提了一嘴,謝家養在鄉下的女兒。
他的婚事就這麼拍定了。
楚塵逸輕聲嘖了一下,反正這個婚也是陰差陽錯,得想個法子退了。
江青見他的臉色沉了下來,一臉懵地照他吩咐去做了,恭敬地搬來一把椅子放在謝言笙身後,隨後,又忙不迭跑去倒水。
謝言笙沒推辭,道了聲謝,坦然坐下了。
劉清源正色道:“那你又為何逼瘋柳三娘?”
她緩緩將茶喝完,沙啞的嗓子終於好受些了:“柳三娘?今早與我起爭執的那個女子,那也不是我嚇瘋的。”
楚塵逸冷不丁開口:“謝姑娘,你這麼說可就沒意思了,當時隻有你和她在現場,除了你還有誰?”
劉清源喝道:“事已至此,你莫要再狡辯,若不從實招來,就將你下獄用刑!”
謝言笙輕靠在椅背上,目光對上堂前的眾人,沒有絲毫恐懼:“那小娃娃可當真恨透她,才把她嚇成那樣。但略賣案早已發生了好幾起,犯人你們抓一個死一個,當時我人都不在京城,門口的入城登記能作證。除此以外,兩位也沒證據了不是嗎。”
周遭的氛圍頓時沉重下來,劉清源與角落的楚塵逸對上目光,下意識抓緊了驚堂木,麵上倒是鎮定。
他們今早私下談過這案件,每次找到人後,趕去一看,或死或瘋,還是頭一次抓到個算沒事的。
可為了穩定民心,早已對外隱瞞,她一個初入京城的女子,是如何知道他們的談話內容!
他們談話時,早就查看過四周,哪怕她有人脈也不可能知道。
劉清源神色震驚,率先接過話:“小娃娃?我們和街上的人確認過,當時隻有你們三人進那巷子,那孩子病得神誌不清,可沒法動彈。”
“聽林棲說,謝姑娘僅靠拋硬幣就找到了人,你本事還真大。”
楚塵逸繼續質問道:“而且謝姑娘不認識人,還知道人家裏有桃木劍。”
謝言笙懟了一句:“我猜的,他們做了那麼多孽,想來會為了求心安,而去辟邪,最有可能的是桃木劍。”
柳三娘渾身黑氣,卻仍活了那麼久,本來就不合理。
見他們還想套話,謝言笙抬手打斷,語氣篤定得令人膽寒,:“柳三娘已經瘋了,你們審問過她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