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家父母帶著季亦誠去了家庭醫生的醫療室,喬允溪也轉身離開。
客廳裏頓時隻剩下季清辭一個人。
而過了半晌,他才感覺胃部沒那麼疼了,強撐著起身。
季清辭不禁有些自嘲,如今他活著是生不如死,可死了就見不到女兒了。
老天讓他捱過這陣疼,他竟分不清是獎是罰。
就在這時,喬允溪從臥室拿著藥走出來,走到他身旁。
“別怪我剛才不幫你說話,你傷害亦誠,就該受著。”
“換作是我,會比你爸媽做得更狠!”
季清辭想起之前被喬允溪送去管教學院的日子,不禁譏諷地勾了勾嘴角。
“你為了季亦誠,把我送去管教院丟了半條命,現在還想怎樣?”
“不如直接殺了我省事!”
季清辭說完就要走,喬允溪卻皺了皺眉,沒想到季清辭對她的態度竟冷成這樣。
但她也沒多想,隻當季清辭還在賭氣,便提起了女兒甜甜的事。
“下午保姆帶甜甜出去了,但她等會兒有急事,你去商場接甜甜吧。”
那一瞬,季清辭眼裏明顯亮了一下。
他對喬允溪和父母已經徹底死心,可甜甜終究是他的骨肉,他想在最後的日子裏多陪陪她。
他沒多耽擱,換了身幹淨衣服就打車去了商場。
甜甜看見他來,一反下午對他的嫌惡,撲進他懷裏撒嬌:
“爸爸,我還想多玩一會兒,你陪我好不好?”
季清辭本就求之不得,語氣寵溺道:
“好,甜甜想怎樣都行,爸爸都答應。”
甜甜歪著腦袋,一臉天真:“那我要爸爸跪下,陪我玩騎大馬!”
這話一出,路過的人都投來驚訝的目光。
父女間的遊戲在家裏玩玩也就罷了,在大庭廣眾之下跪下玩遊戲,到底還是有些難堪。
季清辭心裏比誰都清楚這一切,可他感覺身子一天比一天虛弱。
那些顧忌已經顧不上了,當場就答應了。
甜甜騎在他背上,咯咯笑著歡呼:“好耶!爸爸是我的大馬!”
季清辭以為父女倆能這麼親近好一會兒,可甜甜沒玩多久就吵著要下來。
她招呼來兩個小朋友,奶聲奶氣地說:
“爸爸,我們想玩一個巴掌拍不響的遊戲,你陪我們玩好不好?”
季清辭沒太明白是什麼玩法,但還是點了點頭。
他剛按甜甜的要求蹲下,甜甜就用力扇了他一巴掌,幾個小孩也跟著起哄上手。
這滑稽的一幕很快引來不少人圍觀,有人直接罵季清辭是傻子,說他把孩子慣得沒邊了。
小孩子的巴掌不重,可幾十個下來,季清辭的臉還是腫了起來。
就在他想喊停的時候,卻沒注意到周圍的小朋友和圍觀的人正被工作人員悄悄疏散開。
而這一刻,甜甜忽然丟下他,蹦蹦跳跳跑到一旁的隱蔽處,笑著喊:
“爸爸,你看甜甜棒不棒?甜甜讓欺負爸爸媽媽的壞人遭報應啦!”
暗處走出來的人,赫然是季亦誠。
他得意地在甜甜臉上親了一口:“甜甜真棒,不愧是我的女兒。”
季清辭愣在原地,隻覺得整顆心都被碾碎了。
他以為女兒今天對他的親近是終於接受了他這個爸爸,沒想到竟全是季亦誠教唆的。
他渾身發抖,眼眶通紅地瞪著季亦誠:
“季亦誠,你居然利用一個孩子做這些事,你還有良心嗎?!”
季亦誠非但不惱,反倒笑得漫不經心:
“季清辭,你從管教院出來後,就該像隻老鼠一樣躲一輩子!”
“可偏要來搶我的東西,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季清辭心裏一陣發緊:“你要幹什麼!”
季亦誠挑了挑眉,示意他往後看。
季清辭轉過頭去,臉色瞬間煞白。
隻見十幾個男人正拎著棍棒,一步步朝他逼近。
而就在這些人即將包圍住季清辭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嗬斥聲:
“都給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