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一夜,暴雨如注。
裴宛禎破天荒地推掉了晚上的應酬,留在家裏陪我。
她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念詩。
“阿珩,明天你就是我的裴先生了。”
“我向你保證,以後一定會加倍對你好,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如果不是我剛檢查完微型攝像頭的運作狀態,我幾乎又要被她這副深情的皮囊騙過去。
我強忍著胃裏的不適,沒有推開她。
“宛禎,那兩套門麵房的過戶手續已經辦好了。”我聲音平緩,聽不出一絲波瀾。
她抱著我的手臂猛地一緊,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真的嗎?”
“嗯,明天婚禮一結束,文件就會送到你手裏。”
她激動地轉過我的身子,在我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阿珩,你放心,我一定會把公司做大做強,讓你過上最好的日子。”
“你早點休息,我去書房處理點郵件。”
她迫不及待地鬆開我,快步走出了臥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立刻拿起平板。
屏幕上,書房的監控畫麵清晰可見。
裴宛禎根本沒有處理什麼郵件。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沒過幾分鐘,書房的門被悄悄推開。
阮星洵隻穿著一條寬鬆的運動短褲,像隻貓一樣湊到了她的身前。
“姐姐,手續辦好了嗎?”
“辦好了。”裴宛禎一把將他拉到書桌上,聲音裏透著難以掩飾的狂喜,“那個蠢貨,還真以為我愛他。”
“等明天拿到文件,我就立刻找人變現。到時候,我們想要什麼都有了。”
阮星洵低聲壞笑,修長的手指在她領口挑逗著。
“那你什麼時候跟他離婚呀?我可不想一直當見不得光的小三。”
“快了,快了。等我把他名下的其他財產摸清楚,就找個理由把他掃地出門。”
兩人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在這間我親手布置的婚房裏,肆無忌憚地翻滾、索取。
那些不堪入耳的情話,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紮在曾經那個瞎了眼的駱序珩心上。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屏幕,手指按下錄製鍵。
這一夜,我睡得無比安穩。
第二天,天氣放晴。
君悅廷酒店最大的宴會廳裏,高朋滿座。
裴宛禎為了撐場麵,請了許多她商場上的所謂“朋友”,還有她老家的七大姑八大姨。
相比之下,我家這桌顯得有些冷清。
我隻叫了溫頌年和幾個不常露麵的遠房親戚。
因為真正的駱家人,根本不屑於參加這種跳梁小醜的表演。
我穿著那套被重新改回尺碼的高定西裝,站在紅毯的盡頭。
燈光打在我的身上,我仿佛聽到了周圍的倒吸氣聲。
阮星洵作為伴郎,站在我身後。
他看著我的背影,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打扮得再考究有什麼用,結了婚還不是要被掃地出門。”
我沒有理他,目光直視著站在台上的裴宛禎。
她穿著一身筆挺的白色女士西服,人模狗樣。
隨著結婚進行曲的響起,我一步步走向她。
短短幾十米的紅毯,我卻走得異常堅定。
裴宛禎向我伸出手,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深情笑容。
我停在她麵前,卻沒有把手遞給她。
司儀拿著話筒,聲音洪亮而熱情。
“裴宛禎女士,你是否願意娶駱序珩先生為夫,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都永遠愛他,尊重他,保護他?”
“我願意。”裴宛禎回答得毫不猶豫,深情款款。
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司儀轉過頭看向我。
“駱序珩先生,你是否願意嫁給裴宛禎女士,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疾病還是健康,都永遠愛她,尊重她,支持她?”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裴宛禎微笑著看著我,等待著那個能讓她一夜暴富的答案。
我看著她虛偽的眼睛,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我拿過司儀手裏的話筒。
在兩千人期待的目光中,我清晰而有力地吐出四個字。
“我不願意。”
全場嘩然。
裴宛禎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