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裴宛禎借口公司有事,早早出了門。
我看著她車子駛出地庫,轉身點開了電腦。
屏幕上,是我昨晚連夜找人恢複的行車記錄儀錄像。
畫麵裏,裴宛禎的車停在跨海大橋邊。
副駕駛上,阮星洵敞著那件酒紅色的西裝,半靠在她懷裏。
兩人吻得難舍難分。
“姐姐,姐夫要是知道你背著他碰我,會不會氣死啊?”
阮星洵的聲音低沉又帶著刻意的蠱惑。
裴宛禎輕笑一聲,手毫不客氣地探進他的衣襟。
“他那個榆木腦袋,怎麼可能發現。”
“就算發現了,兩套門麵房已經過戶到我名下了,他還能反悔不成?”
“等結了婚,拿到了錢,我就找個借口把他打發了。到時候,我用他的陪嫁給你買那套大平層。”
我靜靜地聽著這些令人作嘔的對話,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將視頻打包加密,發送給蕭予霜。
附言隻有一句:查清她所有的資金流水,一分錢都不許漏。
上午十點,我按照原計劃前往君悅廷酒店確認婚禮場地。
剛走進宴會廳,就聽見一陣頤指氣使的聲音。
“這個花籃不行,顏色太俗了,換成黑白極簡的。”
“還有這個主桌的桌花,太高了,擋視線,全部撤掉。”
我走上前,隻見阮星洵正拿著一張圖紙,對著婚慶公司的工作人員指手畫腳。
酒店的客戶經理王曼珠跟在旁邊,滿臉堆笑地附和。
“阮先生品味就是好,這黑白色調多高級啊。”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被撤到角落的粉色香檳玫瑰。
那是我媽媽生前最喜歡的花,我特意交代過要用在主桌上。
“誰允許你動主桌的布置的?”我冷聲開口。
阮星洵嚇了一跳,手裏圖紙掉在地上。
王曼珠見狀,立刻擋在他前麵。
“駱先生,您別生氣。阮先生也是為了婚禮效果好,這粉色確實不太符合現在年輕人的審美。”
我冷冷地看著她。
君悅廷是駱氏集團旗下的高端酒店品牌。
但為了配合裴宛禎“自尊心強”的人設,我隱瞞了身份,是以普通客戶的名義訂的場地。
沒想到,連一個大堂經理都敢看碟下菜。
“我的婚禮,用什麼花需要別人來教?”
阮星洵眼圈立刻紅了。
“姐夫,我隻是想幫忙。姐姐說你工作忙,這些瑣事就交給我了。”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我真的是一片好心。”
他越說越委屈,居然還硬生生擠出兩滴眼淚。
周圍的工作人員開始竊竊私語。
“這新郎官脾氣也太大了吧。”
“人家弟弟好心幫忙,他還甩臉子。”
王曼珠更是直接翻了個白眼。
“駱先生,裴總交代過,婚禮的細節盡量聽阮先生的建議。”
“您要是實在不滿意,自己跟裴總溝通吧,我們也很難做。”
她一口一個“裴總”,語氣裏滿是討好。
裴宛禎那個破空殼公司,也就騙騙外人,在這幫勢利眼看來,倒是成了不可多得的金龜婿。
正僵持著,裴宛禎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怎麼回事?”
她大步走過來,一眼就看到眼眶發紅的阮星洵,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駱序珩,你在幹什麼?”
“我讓你在家休息,你跑來這裏為難星洵幹什麼?”
我指著角落裏的玫瑰。
“那是媽媽生前最喜歡的花,他為什麼要換掉?”
裴宛禎不耐煩地揉了揉眉心。
“你能不能別總拿死人說事?婚禮是大喜的日子,弄些舊東西不吉利。”
“星洵學過設計,他的眼光比你好,聽他的怎麼了?”
她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扇在我臉上。
死人。
那是生我養我,把我捧在手心裏長大的母親。
在她嘴裏,成了一個不吉利的符號。
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強迫自己擠出幾分悲涼。
“可是,那是媽媽唯一能參與我婚禮的方式了。”
裴宛禎看著我隱忍難過的樣子,語氣放軟了一點,但依然強硬。
“行了,別鬧了,讓外人看了笑話。”
“王經理,就按星洵說的改,多出來的費用我出。”
王曼珠連連點頭。
“好的裴總,還是您通情達理。”
我看著他們三人其樂融融的畫麵,像極了一家三口。
我垂下頭,擋住眼底的冷芒。
好,很好。
我拿出手機,盲打了一條消息給蕭予霜。
“查一下君悅廷這個王曼珠,她和裴宛禎有什麼利益輸送。如果查實,直接報警處理。”
“另外,婚禮當天的安保級別調到最高,閑雜人等,一律不許進。”
發完消息,我抬起頭,衝裴宛禎擠出一個蒼白的笑。
“既然你決定了,那就聽你的吧。”
裴宛禎滿意地笑了,覺得我又一次在她的掌控中屈服。
“這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