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彩排結束後,兄弟給我轉發了新娘點評穿著高定西裝的我的直播間。
"姐妹們看看這腰,肩寬硬塞進S碼,跟裹粽子似的。"
"臉還行,就是離了美顏差點意思,不過體力好,以後幹家務掙錢好用。"
兩千多人在線,評論一條一條蹦出來。
"新娘這是招老公還是買長工啊,說話太難聽了吧。"
"姐妹雖然我支持你,但他看到直播咋辦?"
她嗤笑一聲,語氣輕飄飄的。
"他連直播是什麼都不太懂,小地方來的,單純得很。"
有網友問她:
"博主我看你也不愛他,你娶他圖啥啊?"
"他爸可是出了兩套門麵房當陪嫁呢,到手的便宜我能不占?"
彈幕一時間被“還得是你”刷屏。
她不知道,她開播不到三分鐘,集團法務部就已經同步錄屏存證。
她更不知道,我爸陪嫁的那兩套房,不過是從我家十個樓盤裏隨手選的。
我關掉直播,擦幹眼淚,想到她半年前向我求婚時期盼的眼神。
原來她早就把我換算成了不動產和銀行賬戶裏的數字。
三天後的婚禮我會出席,但不是去娶她。
是去當著兩千人的麵,讓她知道。
她賭上一切想攀附的那個階層,我生下來就在。
......
“阿珩,你千萬別衝動,我這就帶人去撕了那個管不住嘴的畜生。”
溫頌年的聲音從聽筒裏炸開,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我放下手機,任由免提裏的咒罵聲在空蕩的婚房裏回蕩。
鏡子裏的我,眼眶還有些泛紅,但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阿年,我很冷靜。”
“你冷靜個鬼。”
他氣得呼吸都粗重了。
“裴宛禎算個什麼東西?她竟然在幾千人麵前這麼編排你,把你當成幹苦力的工具和斂財的跳板。”
我伸手撫摸著那件剛才被她嫌棄“裹得像粽子”的西服。
我根本不胖,但是她喜歡那種病嬌清瘦感。
那是為了配合她的審美,我硬生生餓了半個月才套進去的。
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這婚不結了,明天我就讓我爸把那兩套門麵房收回來,讓她滾回她的出租屋去。”
溫頌年還在出主意。
我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冰霜。
“不,婚禮照常舉行。”
“駱序珩,你瘋了是不是?你還真打算倒貼給她?”
“我爸陪嫁的東西,她吃不進肚子裏。”我聲音很輕,卻咬字清晰,“你幫我聯係一下蕭予霜,我有事要她辦。”
門外傳來電梯“叮”的輕響。
我眼疾手快地掛斷電話,拿起一旁的眼藥水滴進眼裏,用力眨了眨,擠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
指紋鎖被解開,裴宛禎推門而入。
她換了身幹淨的居家服,手裏還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臉上掛著那種我曾經迷戀的、溫柔體貼的笑容。
“阿珩,怎麼還沒睡?”
她走過來,將牛奶遞給我,順勢攬住我的肩膀。
“彩排累壞了吧,喝點牛奶早點休息。”
我盯著那杯牛奶,沒有接。
就在十分鐘前,這雙手還在直播間裏打字,嘲笑我“離了美顏差點意思”。
“宛禎,你剛才去哪了?”我抬起頭,紅著眼睛看她。
裴宛禎麵色微僵,但很快恢複如常。
“公司有點急事,我開了個線上會議。”
她撒謊的草稿都不用打。
我正要說話,門外又走進來一個人。
是阮星洵,裴宛禎名義上的養弟。
他穿著一件酒紅色的高定西裝,修身的剪裁襯得他整個人精壯挺拔。
那件西裝,是我爸特意從意大利請設計師高定空運過來的。
尺寸是按我的尺碼改的。
此刻穿在他身上,明顯緊繃繃的,但他故意將領口扣子解開兩顆,露出若隱若現的胸肌。
“姐夫,你別怪姐姐。”阮星洵怯生生地開口,“是我剛才有點害怕,讓姐姐陪我說了會兒話。”
我看著他身上那件本該屬於我的衣服。
“你為什麼穿我的衣服?”
阮星洵立刻像受了驚的小狗,往裴宛禎身後縮了縮。
眼眶泛起微紅。
“對不起姐夫,我隻是從來沒見過這麼考究的衣服,就想試一下。”
“我馬上脫下來還給你,你別生氣。”
他說著要去解領帶,卻故意卡住,急得眼眶更紅了。
裴宛禎一把抓住他的手,眉頭緊緊皺起,轉頭看向我。
眼神裏滿是不讚同和責備。
“阿珩,你幹什麼這麼凶?星洵他膽子小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過是一件衣服而已,他穿一下怎麼了?又不會穿壞。”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樣子,心底最後一絲可笑的希冀也碎成了齏粉。
“這是我的敬酒服。”
“那又怎樣?”裴宛禎提高音量,“星洵從小跟著我吃苦,沒見過什麼好東西。”
“你家裏條件好,幾萬塊的衣服對你來說不算什麼,但對他來說可能是個遙不可及的夢。”
“你連這點包容心都沒有嗎?”
她把“劫富濟貧”說得如此清新脫俗。
仿佛我擁有的東西,天生就該分給她的“可憐弟弟”。
我深吸一口氣,把眼底的冷意死死壓住。
“我沒有凶他,我隻是問問。”
我裝作退讓的樣子,低下頭,聲音帶上了幾分哽咽。
“你們既然感情這麼好,那我算什麼呢?”
裴宛禎見我服軟,語氣立刻緩和下來。
她走過來,重新摟住我。
“傻瓜,你是我未婚夫,未來的老公,他隻是弟弟。”
“我這不是看他可憐嗎。你懂事一點,別跟他計較了,好不好?”
她用最溫柔的語氣,進行著最無恥的情感勒索。
阮星洵在裴宛禎背後,衝我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他用口型對我說。
這衣服,我就是不脫。
我沒有發作,隻是順從地靠在裴宛禎肩上。
垂下的手,悄悄按下了口袋裏手機的錄音鍵。
“好,我聽你的。”我輕聲說,“隻要你開心就好。”
裴宛禎滿意地拍了拍我的後背。
“我就知道,我的阿珩最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