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沈家為我舉辦了盛大的認親宴。
其實圈子裏的人都心知肚明。
這場宴會,不過是為了向外界宣布我和商芷的婚約。
宴會大廳金碧輝煌。
許婉給我準備了一件極其普通的黑色舊款西裝。
理由是黑色不挑人,能遮住我身上那股常年幹農活留下的土氣。
而沈洛塵,則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星空藍定製西裝,光彩照人。
他像一隻驕傲的孔雀,穿梭在賓客中間。
所有人都圍著他噓寒問暖。
仿佛他才是今天的主角。
我獨自坐在角落的沙發上,忍受著四肢傳來的陣陣僵硬感。
手腕已經無法正常彎曲了。
我連端起一杯水的力氣都沒有。
“哥哥。”
沈洛塵端著兩杯紅酒走了過來。
他的聲音很大,故意引來了周圍賓客的側目。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敬你一杯。”
他將其中一杯紅酒遞到我麵前。
我看著那杯猩紅的液體。
醫生囑咐過,服用強效止痛藥期間絕對不能碰酒精。
否則會引起極其嚴重的神經排斥反應。
“我不喝酒。”
我沒有接那隻杯子,聲音平靜。
沈洛塵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眼眶一紅,委屈地咬住了下唇。
“哥哥是不是還在怪我搶了你的身份。”
“如果哥哥這麼容不下我,我明天就搬出沈家。”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這真少爺怎麼這麼沒教養。”
“就是,洛塵那麼大度,他還擺架子。”
沈清月大步從人群中走出來。
她一把奪過沈洛塵手裏的酒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沈硯舟,你別太過分了。”
“洛塵好心敬你酒,你裝什麼清高。”
許婉也走了過來,滿臉寫著失望。
“硯舟,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你為什麼非要弄得大家都不痛快。”
“洛塵處處讓著你,你就不能包容他一下嗎。”
沈修齊站在一旁,厭煩地皺起眉頭。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與我有血緣關係的至親。
心臟像被浸泡在冰水裏。
“我說了,我不能喝酒。”
我極力控製著聲線的平穩。
就在這時,沈洛塵突然悶哼了一聲。
他整個人直直地向後倒去。
連帶著撞倒了旁邊巨大的香檳塔。
幾百個玻璃杯瞬間碎裂,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洛塵!”
沈清月瘋了一樣衝過去,在一地碎片中抱起沈洛塵。
沈洛塵虛弱地靠在沈清月懷裏。
他指著我,眼眶濕潤。
“姐姐,不怪哥哥。”
“是我自己沒站穩,哥哥沒有推我。”
這句話,無疑是坐實了我推他的罪名。
沈清月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地瞪著我。
“沈硯舟,你竟然敢在這麼多人麵前推他。”
“你的心腸怎麼這麼惡毒。”
許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我站在原地。
百口莫辯的窒息感將我徹底淹沒。
我想開口解釋。
我想說我根本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可是,我的雙腿突然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一股強烈的撕裂感從脊椎瘋狂蔓延到全身。
喉嚨裏湧上一股無法壓製的腥甜。
“我沒碰......”
話音未落。
“噗——”
一大口鮮血從我嘴裏噴湧而出。
刺目的紅染透了麵前潔白的地毯。
在所有人驚駭、錯愕的目光中。
我像一個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砸向了滿是玻璃碎片的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