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
床頭的手機瘋狂震動。
屏幕上閃爍著養母的名字。
我按下接聽鍵。
“死小子,你跑去豪門享福了,連個信都不回!”
養母尖酸刻薄的聲音穿透耳膜。
“你弟弟馬上要交十萬塊的擇校費了。”
“你趕緊給家裏打錢!”
我看著自己微微有些僵硬的手指。
“我沒錢。”
養母在電話那頭瞬間炸了。
“你怎麼可能沒錢,你親生父母那麼有錢!”
“你隨便從指縫裏漏一點出來,就夠我們全家吃香喝辣了。”
“我告訴你沈硯舟,要是今天見不到錢,我就去你們沈家鬧!”
“讓所有人看看你是個什麼忘恩負義的東西。”
我沒有反駁,語氣毫無波瀾。
“隨便你。”
直接掛斷了電話,將號碼拉黑。
失去我這個自動提款機後。
我那個被慣壞的弟弟,很快就會因為賭博把家裏掏空。
這就是他們的命。
下樓來到餐廳。
長條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早餐。
沈洛塵坐在許婉身邊,親昵地給她遞過紙巾。
見我下來,沈洛塵立刻站起身。
“哥哥快來吃飯。”
他動作嫻熟地盛了一碗海鮮粥,放到我麵前。
“這是媽媽特意讓阿姨給你熬的,你多吃點。”
許婉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在鄉下肯定沒吃過這些,多補補身子。”
“洛塵多懂事,你以後要多跟他學學。”
我拉開椅子坐下。
拿起旁邊的白瓷湯勺。
手腕處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酸軟無力。
肌肉仿佛失去了控製。
“啪嗒”一聲。
勺子從我手中滑落,掉在桌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粥濺了幾滴在名貴的桌布上。
餐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沈清月放下手裏的咖啡杯,皺起眉頭。
“連拿個勺子都拿不穩嗎。”
“洛塵好心給你盛的,你這是做給誰看。”
許婉也放下了筷子,揉著太陽穴。
“剛回來規矩就這麼差,以後帶出去還怎麼見人。”
我垂下眼睛,沒有辯解。
默默換了左手,重新拿起一把備用勺子。
“抱歉,手有點抽筋。”
沈洛塵垂下眼眸掩飾笑意,發出一聲極輕的歎息。
“哥哥可能是不習慣用這麼好的餐具吧。”
吃完飯,我向許婉請了假。
“我想出去一趟。”
許婉頭也沒抬。
“去吧,別在外麵惹事。”
下午,我去了市中心醫院神經內科。
拿著最新的檢查報告,坐在醫生的對麵。
醫生推了推眼鏡,麵色沉重。
“沈先生,你的肌萎縮側索硬化症進展得比我們預想的要快得多。”
“目前你的上肢肌肉已經開始出現明顯的萎縮。”
“如果不進行幹預治療,最多還有三個月。”
“你就會徹底失去行動能力,直至呼吸衰竭。”
我平靜地聽著這份死亡判決書。
“我知道了。”
“給我開些強效止痛藥吧,最近晚上骨頭疼得睡不著。”
醫生歎了口氣,開了處方。
走出醫院大門,深秋的風吹得我有些發冷。
剛走到路口準備打車。
一個人影突然衝出來,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
是我的養父。
他滿身酒氣,雙眼赤紅地瞪著我。
“好啊,你個白眼狼,敢拉黑你媽的電話!”
“快把錢交出來,你弟弟在賭場被人扣下了!”
“今天要是拿不到十萬塊錢,我就打死你!”
他揚起粗糙的手掌,作勢就要扇下來。
我冷冷地看著他。
剛想用力甩開他的手。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猛地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清冷絕美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