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間寬敞明亮,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柔軟的地毯上。
我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天花板。
沒有做不完的家務,沒有顧清寒挑剔的眼神,也沒有顧星宇摔門的聲音。
原來安靜的感覺是這樣的。
第二天清晨,我去餐廳吃早餐。
療養院的夥食很好,但我隻能吃幾口流食。
胃裏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我端著白粥,走到靠窗的角落坐下。
沒過多久,靳司遙推著輪椅出現在餐廳。
原本輕聲交談的人們瞬間安靜下來。
她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護工小心翼翼地把一份精致的早餐放在她麵前。
她看都沒看,直接將餐盤推開。
“拿走。”
護工麵露難色。
“靳大小姐,您已經兩天沒怎麼吃東西了。”
“滾。”
護工不敢再勸,隻能端著盤子退下。
靳司遙轉動輪椅,目光在大廳裏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了我所在的角落。
她推著輪椅徑直走過來,停在我的桌旁。
“這裏有人了。”
我平靜地說。
這裏有很多空桌,她顯然是故意的。
靳司遙看著我麵前那碗幾乎沒動的白粥。
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我不管你是誰派來的。”
“想在這個地方監視我,你找錯人了。”
“收起你那套以退為進的把戲。”
她認定我是她家族裏那些想看她早死的人派來的眼線。
昨天我幫她撿筆的行為,在她看來是別有用心的試探。
我沒有解釋。
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
“好,你坐。”
我端起剩下的半碗粥,站起身,走向離她最遠的一張桌子。
坐下後,我繼續看著窗外的風景。
靳司遙看著我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
她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我拿出來看了一眼。
是顧清寒發來的微信。
十幾條,全部是質問。
“你到底去哪了?真要為了蘇辭的事情鬧這麼大?”
“星宇的校服在哪?你連衣服都不給他找好就走?”
“公司的報表你平時放哪了?趕緊告訴我。”
“許庭深,你差不多得了。”
“今晚必須回家做飯,星宇說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我看著這些理所當然的文字。
上一世,我看到這些消息會立刻心軟。
哪怕痛得直不起腰,也會打車回去給他們做飯。
換來的卻是她們挑剔排骨太鹹,然後把菜倒進垃圾桶。
我按滅了屏幕,沒有回複。
過了一會兒,手機再次亮起。
這次是一條朋友圈的推送。
顧清寒十分鐘前發的。
照片裏,陽光明媚的遊樂園。
顧星宇一手牽著顧清寒,一手牽著蘇辭。
三個人對著鏡頭笑得無比燦爛。
蘇辭頭上還反戴著和我上一世買的一模一樣的限量版棒球帽。
配文是:“風雨過後,總有彩虹。周末陪伴家人的時光最珍貴。”
那個遊樂園,是顧清寒承諾了整整一年要帶我去的。
她說公司太忙,等有空了一定陪我。
現在她有空了。
我平靜地看著那張照片。
胃部的抽痛感再次襲來。
不是因為心痛,而是生理上的病變。
我熟練地劃出顧清寒的主頁,點擊了拉黑。
夜幕降臨。
走廊裏安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睡。
胃裏的劇痛像是有絞肉機在運轉。
每一寸神經都在發出尖叫。
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打濕了枕頭。
我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摸黑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卻發現止痛藥的瓶子已經空了。
我必須去護士站拿藥。
我扶著牆,一步一步往門外挪去。
走廊的燈光昏暗。
我剛走到拐角處,雙腿徹底失去力氣。
整個人重重地跌倒在地毯上。
“怎麼回事?”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