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晏疏桐拒絕撤掉熱搜,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
網絡上的暴力不僅沒有平息,反而越演越烈。
我忍無可忍,用賬號在評論區放出了晏疏桐和楚珩大學時的合照。
我向所有人澄清,他們根本不是普通的同事,而是藕斷絲連的前任。
我才是那個被他們借著工作名義一直蒙在鼓裏的丈夫。
可我的反擊剛發出去,就被鋪天蓋地的水軍淹沒。
陸瑾舟用出版社的官微發了聲明,蓋章我患有嚴重的偏執狂和妄想症。
紀霖更是用親弟弟的身份開啟了直播。
他在幾萬人麵前痛心疾首地控訴,說我從小就心理扭曲,這次更是為了獨吞版權費在造謠。
而最讓我心寒的,是晏疏桐親自發布的一篇實名長文。
她在文章裏說我因為嫉妒心作祟,一直在暗中折磨他們。
為了佐證我的“惡毒”,她甚至故意放出了一張我帶寵物的消費單據。
指責我故意養狗折磨對狗毛過敏的她和楚珩。
我渾身發抖地看著那些接連不斷的陌生短信。
來不及反駁時,一個國內的長途電話打了進來。
是我家小區的寵物醫生。
“紀先生,對不起,我們沒能救下布丁......”
我的大腦瞬間嗡了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布丁是我養了六年的金毛。
晏疏桐是對狗毛過敏。
我為了她,把布丁養在了小區對麵的寵物醫院寄宿。
“發生什麼事了?布丁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飄。
醫生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
“剛剛有幾個人自稱是晏作家的粉絲,闖進醫院。”
“他們說布丁是惡毒男人的狗,就該死。”
“他們給布丁喂了摻了異煙肼的香腸,等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手機從我掌心滑落,砸在桌麵上。
布丁死了。
那個在我無數個為老婆和經紀人吃醋的夜晚,默默舔舐我眼淚的布丁,死了。
死在了晏疏桐、紀霖和陸瑾舟這場沒有底線的狂歡中。
我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書展場地跑去。
今天下午是晏疏桐簽售會的慶功派對。
整個宴會廳裏推杯換盞,笑聲連連。
我推開沉重的大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香檳塔前的晏疏桐。
她正在給楚珩戴上一塊限量版的名貴腕表。
“這是送你的禮物,慶祝我們的書銷量破百萬。”
楚珩眉眼含笑地低頭,周圍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陸瑾舟和紀霖在旁邊舉著手機拍照,笑得比誰都開心。
我撥開人群,徑直走到晏疏桐麵前。
“布丁死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周圍的喧鬧聲安靜了片刻。
晏疏桐的手還停留在楚珩的手腕上,她皺起眉頭,眼神冷漠。
“你說什麼?”
“我說,因為你們煽動粉絲,我的狗被毒死了。”
我眼眶幹澀,已經流不出一滴眼淚。
晏疏桐鬆開手,語氣極其敷衍。
“不就是一條狗嗎?死了就死了。”
“等回國了,我給你買十條更好的,你非要在這種場合掃大家的興嗎?”
紀霖在一旁翻了個白眼。
“就是啊哥,一條狗的命能比疏桐姐的前途重要嗎?”
“你一個大男人別總是一副受害者的樣子,真讓人晦氣。”
陸瑾舟更是直接招了招手,叫來了現場的安保人員。
“麻煩把這位先生請出去,他情緒不穩定,會影響我們作家的形象。”
兩個高大的外國保安走了過來,一左一右鉗住我的胳膊。
“晏疏桐,我要和你離婚。”我掙紮著,死死盯著她。
晏疏桐移開視線,背過身去。
“紀淮,你鬧夠了沒有。”
“我和楚珩早就是過去式了,我們現在隻是單純的合作關係。”
她語氣裏透著理所當然的煩躁。
“最後拿到結婚證的人是你,以後要跟我過一輩子的人也是你。”
“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現在是事業上升的關鍵期,你先委屈一下,等風頭過了我自然會好好補償你。”
“保安,把他拉出去,在外麵清醒一下再帶回來。”
我被保安推搡出了酒店大門。
外麵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傾盆大雨。
雨水混合著視線,讓一切都變得模糊。
就在這時,幾個剛從簽售會出來的狂熱留學生認出了我。
他們扔掉手裏的雨傘,快步衝上前來。
我還沒來得及後退,就被一股大力狠狠推倒在泥水裏。
堅硬的鞋底踹在我身上。
我疼得縮成一團。
周圍路過的外國人聽不懂中文,冷眼走過。
我顫抖著摸出手機,用盡最後的力氣撥通了晏疏桐的號碼。
“疏桐,外麵有粉絲打我,我好疼,救救我。”
電話那頭傳來悠揚的鋼琴曲,晏疏桐冷笑了一聲。
“紀淮,你裝病也分分場合,慶功宴正到高潮,楚珩還在等我切蛋糕。”
“別再像個神經病一樣破壞氣氛了。”
嘟嘟的盲音在耳邊響起。
我看著不遠處燈火輝煌的宴會廳,徹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