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推開門的瞬間,我愣住了。
玄關處的地毯換成了晏遲最喜歡的克萊因藍。
客廳角落裏我養了兩年的綠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巨大的落地加濕器。
溫時宜跟在我身後換鞋。
“阿遲說他對植物有些過敏,有時候來我們這串門不方便,我就把那盆花送人了。”
“地毯是江闊送的,說是節目讚助商的禮品。”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央,感覺自己像個闖入別人領地的陌生人。
“他對植物過敏,你連問都不問我一聲,就把我的花扔了?”
溫時宜脫下外套,語氣裏帶了幾分疲憊。
“一盆花而已,你明天去花鳥市場再買一盆不就行了。”
“沈星野,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尖銳,什麼都要爭個輸贏。”
我沒有說話,隻是默默走回臥室,關上了門。
半夜,我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
是我媽打來的。
電話那頭,她的聲音裏帶著哭腔。
“星野,你到底在外麵惹了什麼人啊?”
“咱們家的麵館,大半夜被人砸了玻璃。”
“門上還被潑了紅油漆,貼滿了罵你的大字報......”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渾身發抖。
“媽,你和爸沒事吧?報警了嗎?”
“報了報了,可是警察說監控剛好壞了,不好查。”
“星野,那些紙上寫著讓你去死,說你欺負什麼明星......”
我眼淚瞬間砸了下來。
“媽,對不起,我明天一早就回去看你們。”
掛了電話,我衝出臥室。
溫時宜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劇本。
我衝過去,一把奪過她的手機和文件。
“溫時宜,你馬上發微博澄清!”
“澄清一切都是劇本,澄清我沒有欺負晏遲!”
溫時宜被打斷了工作,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大半夜的發什麼瘋?”
我把麵館被砸的照片懟到她臉上。
“你的粉絲,晏遲的粉絲,跑去砸了我父母的店!”
“如果不是因為你們的劇本,他們怎麼會遭這種無妄之災?”
溫時宜看著照片,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但她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她抽回手機,抽出一張紙巾遞給我。
“這件事我會讓團隊去查,如果是粉絲做的,我會賠償叔叔阿姨的損失。”
“但是澄清絕對不行。”
她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阿遲剛剛簽了一個高奢男裝代言,現在全靠節目的熱度撐著。”
“如果這個時候我出來發聲,說一切都是假的,他的商務就全毀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他的商務,比我父母的人身安全還重要嗎?”
溫時宜歎了口氣。
“沈星野,你講點道理好不好?”
“這隻是一些極端粉絲的個人行為,跟阿遲有什麼關係?”
“你非要把事情鬧大,讓所有人都下不來台嗎?”
“溫時宜,我要退賽。”
我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溫時宜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她拿起桌上的合同丟到我麵前。
“退賽?你知不知道違約金是多少?”
“一千萬,沈星野,你拿什麼賠?”
我盯著那份合同,如墜冰窟。
這是江闊當初騙我簽下的,說對我的權益保證。
手機再次響起。
是溫母打來的。
她高高在上的聲音在客廳裏回蕩。
“星野,網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時宜走到今天不容易,晏遲的家世和背景能幫她更上一層樓。”
“你既然口口聲聲說愛她,就該懂點事。”
“從節目上退下來,安心給時宜當個生活助理吧。”
“別再出去拋頭露麵惹麻煩了。”
電話掛斷了。
我看著溫時宜。
她沒有反駁她母親的話,甚至移開了視線。
我終於認清了現實。
既然不能退賽,那我就在你們最在意的舞台上,徹底毀了這場戲。
我轉身走回房間。
“好,我不退賽,我們錄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