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期錄製結束。
我疲憊地回到嘉賓休息室。
推開門,我看到我的包被扔在角落的地板上。
原本屬於我的化妝鏡前,擺滿了晏遲的高奢男士香水和護膚品。
一件昂貴的高定男裝外套搭在我的椅子上。
溫時宜正半蹲在晏遲麵前,用棉簽小心翼翼地幫他處理手背上的一道微小劃痕。
“都說讓你別碰那條魚了。”
她語氣裏滿是責備,眼神卻疼惜得要命。
晏遲故作堅強地收回手。
“哎呀,在鏡頭前總要裝裝樣子嘛。”
“星野哥今天一直冷著臉,我要是再不幹活,觀眾該說我少爺脾氣了。”
溫時宜皺起眉。
“他就是脾氣太倔,不懂變通。”
“你別理他。”
我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衝過去質問她為什麼把我的東西扔在地上。
可現在,我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走過去,彎腰撿起自己的包。
溫時宜終於注意到了我。
她站起身,神色恢複了平淡。
“收拾好了嗎?走吧,送你回去。”
我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
溫時宜幾步走過來,握住我的手腕。
“別鬧了,外麵那麼多粉絲和狗仔,你一個人走不安全。”
她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今晚去你那裏,我有話跟你說。”
晏遲在背後輕輕咳了一聲。
“時宜,你不是答應今晚陪我對台詞的嗎?”
溫時宜回頭安撫他。
“晚點我去找你。”
回去的車上,車廂裏安靜得讓人窒息。
我想起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
那是大學時代的異地戀。
有一年冬天,我發高燒,男生宿舍樓門已經鎖了。
她連夜坐了十個小時的綠皮火車,翻過牆,在我的窗下守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推開窗,看到她頭上落滿了雪,卻笑著對我說。
“星野,我絕不會讓你一個人麵對任何事。”
那時候的溫時宜,眼裏隻有我。
可現在,她坐在駕駛座上,目光緊緊盯著手機屏幕。
晏遲的信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她時不時嘴角上揚,單手回複著。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溫時宜,我們在節目裏的關係,什麼時候能結束。”
吱——
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溫時宜猛地踩下刹車,把車停在路邊。
她轉過頭,眉頭緊鎖。
“沈星野,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說了這隻是工作,戀綜不炒CP還能叫戀綜嗎?”
“阿遲剛回國發展,需要這波熱度,我作為朋友幫他一把怎麼了?”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樣子,隻覺得荒謬。
“幫他一把,就需要把我踩在腳底下嗎?”
“彈幕上那些罵我的話,你都沒看見嗎?”
溫時宜不耐煩地敲了敲方向盤。
“網上的言論你管它幹什麼?”
“等節目播完,風頭過去自然就好了。”
“你一個插畫師,又不用在娛樂圈混,在乎這些虛名幹什麼。”
正說著,我的手機響了。
是我合作了三年的出版社主編。
“星野,實在不好意思。”
“你之前給新書畫的那套封麵,上麵要求換人。”
我心裏一沉。
“為什麼?樣稿不是已經通過了嗎?”
主編歎了口氣。
“現在網上關於你的風評太差了,很多網友去出版社官微下麵抵製。”
“說你人品有問題,在節目裏故意刁難晏遲。”
“為了銷量,我們隻能換掉你。”
電話掛斷。
車裏再次陷入死寂。
溫時宜聽到了全部通話。
她愣了一下,隨即放緩了語氣。
“不就是一個封麵嗎,丟了就丟了。”
“等這季節目結束,我給你介紹幾個大客戶。”
“你別總把心思放在這些小事上,顯得特別計較。”
她發動車子,重新駛入車流。
她永遠覺得,我失去的一切,都是無足輕重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