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秦肅沒有過去抱被嚇壞情緒激動的孩子。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給她定了罪。
孩子衝過來緊緊抱住謝菀的腿,哭喊著:“不要抓我媽媽,不要抓我媽媽!”
小小的人瘦弱不堪,哭得一抽一抽的,嗓子都啞了。
這一幕讓在場的警察都不由得動容。
江瑜示意同事可以鬆開謝菀了。
謝菀的手被銬在身後,此刻連摸摸孩子都做不到。
秦肅的視線落在她臉上,語氣冷硬:“你如今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別為了一己之私害了孩子。”
謝菀聞言委屈地眼淚奪眶而出,她艱難地蹲了下來,聲音哽咽:“然然,別哭了,他不是壞人,是你爸爸的哥哥,媽媽現在照顧不了你,你和他走吧。”
她很努力了,但還是跑不掉,她實在太蠢,不知道這個局麵該怎麼自救。
孩子一隻耳朵聽不見,另一隻耳朵的聽力也不怎麼樣,隻有謝菀這樣靠近她說話,她才能聽見。
好在她聽見了謝菀的話,哭聲就止住了。
但還是因為哭得太狠時不時地抽一下。
謝菀都要心疼死了,但她有什麼辦法呢,她這樣的螻蟻,有點權勢的人都能治她於死地。
“是媽媽對不起你。”謝菀看著麵前可憐的孩子,真的好想抱抱她。
眼淚不停地掉,逐漸變成了失聲痛哭。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嫁給那樣的男人,被折磨的體無完膚,好不容易死了,她連一條逃生的路都沒有。
秦肅慢慢過來,一隻手落在孩子頭上。
剛剛還激烈反抗的孩子,安靜得沒有任何動靜,小小的手抬起來抹去了媽媽臉上的眼淚。
小小的人認真的看著狼狽不堪的謝菀,聲音裏滿是哭腔:“媽媽,我會聽話,你早點來接我好不好?”
謝菀滿腔酸澀,點頭:“好。”
明明是抓捕現場,卻搞得一眾警察都紅了眼眶。
“秦先生,你可以帶孩子走了。”一旁的警察看著場麵平靜了,立即提醒秦肅。
秦肅伸出手,沒說話,示意徐然自己牽住他的手。
徐然還在眼巴巴的看著謝菀,謝菀勉強的笑了笑:“去吧,媽媽很快就會來接你。”
小徐然終於抬手抓住了秦肅的手掌。
秦肅牽著孩子轉身就走,謝菀起身下意識追了兩步。
一左一右的警察剛想製住她,被一旁的江瑜用眼神製止了。
“秦先生,既然你覺得她是秦家的孩子,就麻煩你好好給她看看耳朵,她的耳朵被她爸打的聽不見了。”
謝菀的姿態很低,語氣裏滿是乞求。
隻希望他真的能善待孩子。
司機把孩子抱上車,秦肅才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
而後什麼也沒說,直接上車離開。
男人的車子絕塵而去,謝菀也被警察扣進了警車。
審訊室裏,她異常沉默,耷拉著腦袋,仿佛整個人被抽走了靈魂,隻剩一副軀殼。
她一副死也行,不死也無所謂的狀態。
前來審問的警察換了一波又一波,始終撬不開她的嘴。
一直在後麵盯著的江瑜終於忍不住跟隊長自薦。
“我去吧。”
隊長摸著下巴上紮手的胡子盯著她看了半天,還是點了頭。
換成江瑜一個人坐在了謝菀對麵時,謝菀空洞的眼神才漸漸有了焦距。
“你們會監控我女兒的狀況嗎?”她開口了,嗓音幹澀。
江瑜點頭:“這是當然,這是我們的職責。”
謝菀從早到晚,滴水未進,眼裏已經有了些紅血絲,精氣神已經被壓垮。
“關於徐暢死亡一案......”江瑜打算進入正題。
“我想見秦先生一麵,可以嗎?”謝菀望著她,眼裏是沒有光的,似乎也沒有抱著太大的希望。
江瑜看著她這可憐的模樣,忽然就有點於心不忍。
甚至相信她是被冤枉的。
她這種性格還是做不了審問。
“按照規矩是不行的,現在審問是給你機會,不然將來被查出來確鑿的證據,會判的很重,謝菀,說實話吧。”
謝菀定定看著她,聲音細如蚊:“他如果想讓我認罪,就應該見我一麵。”
聞聽此言,江瑜愣了一下。
隨後耳機裏傳來隊長的聲音,今天的審問到此結束。
謝菀這種性格,看似柔弱怯懦,卻是威逼利誘都沒用。
最終她還是見到了秦肅。
秦肅坐在對麵,隔著玻璃冷眼看著她,沒著急說話。
倒是謝菀,臉色不好,嘴唇也蒼白的沒有血色,整個人看上去憔悴不堪。
望著對麵落座的男人,她下意識蜷縮起肩頭,骨子裏的怯懦藏不住,淚珠一串接一串滾落。
淚水落下來時,她整個人仿佛都碎在了哭聲裏,看得叫人心軟。
“秦先生,我是冤枉的,我沒有殺人。”
即便是這份可憐叫人動容,但秦肅看她的眼神依舊帶著審視和冷漠,似乎是在靜靜地看著她演戲。
“你為他買了大額人身意外險,隻要他死了,你就能獲得大額賠償。”
秦肅說完,好整以暇地瞧著她。
謝菀聞言滿臉驚愕,審問過程中,警方並沒有提過這個事。
她一臉驚愕地搖頭,委屈的眼淚再次不受控製地落了下來。
“不是,我沒有,這怎麼可能?”
她憔悴的模樣隻要哭起來就可憐的不行,秦肅靜靜注視著她,眼底閃過一抹嘲弄。
“你演技不錯,可惜遇到了我,我弟弟死了,你就該給他償命。”
他坐在那,輕描淡寫的就想讓她走上死路。
他們這種人就是厲害,殺人不見血。
“我沒有。”這句話,謝菀說得蒼白無力,而後又不甘心地問,“你帶走了我女兒,會善待她嗎?”
比起自己的死活,她更在意孩子以後會怎麼樣?
秦肅一貫平靜的臉上似有一些笑意。
謝菀看著他這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心裏一陣不安,忽然覺得他像個披著人皮的惡魔。
他說:“我弟弟生前的願望就是讓舒雁做這孩子的媽媽,他現在死了,我應該如他所願,讓舒雁做孩子的媽媽。”
聞言,謝菀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猩紅著眼瞪他,攥緊的拳頭用力地一下一下砸在玻璃上,皮肉崩裂,不過兩三下,骨肉相連的地方已然一片血肉模糊。
“你沒有權利這麼做,她會害死孩子的!”她滿眼驚慌失措,害怕的聲音直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