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舒顏巴掌大的臉上盡是怒意。
她很漂亮,五官精致,像個精致的瓷娃娃。
即便是不施粉黛,白裏透紅的肌膚在陽光下都在微微發光。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一雙手白嫩修長,跟手模似的。
反觀謝菀,同樣素麵朝天,但頭發枯黃的像一把幹草,麵色萎黃,一雙手粗糙不已,常年觸碰過多的洗滌液讓她的手一年四季不同地方都會幹裂發癢。
她甚至比舒雁還小兩歲,今年也不過二十六歲。
謝菀扭頭盯著她,再也沒有往日膽怯的閃躲:“他是我女兒的爸爸,我為什麼要殺他?”
“因為他不愛你,逼著你拿錢養我,還打你,你有充分的殺人動機!”
這些舒雁全都很清楚,也是她間接造成了謝菀這麼多年的苦難。
但依舊心安理得,覺得謝菀該吃這樣的苦,誰讓徐暢不愛她,誰讓徐暢非要壓榨她家暴她。
要怪就怪她命不好。
“舒雁,他死了,你該怎麼辦?”謝菀眼底浮著一抹嘲意,突然問了一句。
短短一句話就讓舒雁瞬間破防了,眼淚再一次湧出眼眶。
“謝菀,你怎麼敢這麼跟我說話?是你,一定是你!”舒雁說著說著走上前抬手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謝菀本來就瘦,這一巴掌打的她一個趔趄險些摔倒,臉上是火辣辣的疼,一邊耳朵的耳鳴怎麼也止不住。
即便如此,她也還是扭頭,想著一巴掌還回去。
可餘光一瞥,卻看到了秦肅不知道時候站在了距離她們兩米的位置。
她本就怯懦,對這個氣場壓人的男人,她有種天然的畏懼感。
舒雁似乎知道身後秦肅在看著, 漂亮的眼裏掠過一抹得意。
她慢慢靠近謝菀,眼底的怨毒幾乎不加掩飾。
她從包裏拿出一疊資料塞進她手裏,說話的聲音壓的很低:“你以為他死了你就能過上安生日子了嗎?”
謝菀咽了咽口水,不安地翻開手裏淩亂的資料,看清內容的那一瞬,她的腦袋仿佛一瞬間宕機,聽不見外界的一切聲音。
這些全都是貸款憑條,一張幾萬到幾十萬不等。
這些錢,她沒有見過,到頭來卻因為婚姻關係債務落在了她頭上。
舒雁難過地哭了兩三個小時,此刻看到謝菀重新陷入痛苦,心裏掠過一絲快意。
“這些錢沒有用到家庭中,不算我的債務。”她抬起頭,聲音幹巴巴的。
舒雁揚唇:“也許吧,不過這可是五百萬的債務,哪個公司願意吃這個虧?”
才剛剛開心了沒有多久,她就這樣重新被扔回了深淵。
這些錢分明是用來供養了舒雁。
她穿的一身名牌,有哪一樣不需要真金白銀的砸。
“啪!”怒到極致的謝菀,最終還是用盡全力一巴掌抽在了舒雁臉上。
鬧到這個地步,一直看戲的秦肅終於動了。
他上前來一把扶住了舒雁,冷冽的視線落在幾乎快要碎掉的謝菀身上。
一句話沒有,但又勝過了千言萬語。
他的眼神在警告她。
“秦大哥,真是對不起,讓您看笑話了。”舒雁回頭一臉歉意的看著秦肅。
謝菀看著眼前狼狽為奸的兩人失聲笑了起來。
手裏的貸款憑證四散掉在地上,被一陣狂風卷得漫天飛舞。
她失魂落魄的轉身踉踉蹌蹌的往公交站走去。
她不至於失去理智的往馬路中央衝,那個男人不值得她死,她還有孩子,還有孩子。
憑著這個堅定的信念,她才勉強保持理智,清醒地從殯儀館離開。
她的心臟疼得快要扭成麻花,卻沒有一滴眼淚,也許是這麼多年眼淚已經流幹了。
她第一時間就去幼兒園接了孩子,順便跟老師請假。
如今她隻有一個念頭,帶著孩子離開這個地方,找個小地方藏起來。
“媽媽,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來接我了?”徐然走出校門,一手牽著謝菀的手,好奇的問。
“然然,如果以後要跟媽媽離開這個地方,你願意嗎?”
徐然隻有四歲,她心裏依賴的隻有這個媽媽,至於在哪裏生活,習不習慣,她沒有任何概念。
於是她點頭奶聲奶氣道:“媽媽在哪我就在哪兒。”
聽著孩子的話,謝菀那顆千瘡百孔的心勉強得到了一絲安慰。
“然然真乖。”
這世上也並非所有人都不愛她,至少她親手帶大的孩子眼裏隻有她這個媽媽。
這個下午,謝菀很忙,騎著電瓶車帶著孩子滿城跑,買行李箱,銀行取錢。
她回家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行李,想著等到淩晨三四點悄悄離開。
第二天淩晨三點,她帶著孩子拎著行李悄悄的從家裏離開。
自建房的樓下漆黑一片,沒有路燈,她隻能用手機的閃光燈照亮。
街頭巷尾一片寂靜,這個時間點,連片區的環衛工人都還沒上班。
眼看著要從巷子裏走出去了,忽然有人竄出來將她按在了牆上,一雙手被一套專業手法反扣到了身後。
冰冷的手銬忽然扣住了她的雙手。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年幼的孩子也受到了驚嚇,嘶聲哭了起來。
隨著巷口的車燈亮起,謝菀看到了穿著警察製服的幾人。
“你能不能輕一點,她手無縛雞之力,難不成還能跑了?”
還是昨天的女警,正在不滿的責備扣著謝菀的同事。
謝菀怔怔地望著她,眼睜睜看著她拿出拘捕令放在她眼前,一臉失望的表情。
“謝菀,你涉嫌故意預謀殺人,跟我們走一趟吧。”
孩子還在一旁無助的哭泣,嘴裏喊著媽媽。
謝菀搖頭,因為恐懼聲音顫抖的厲害:“我沒有殺人,我還有孩子,求求你了。”
“她是秦家的孩子,不用你擔心。”
秦肅頎長的身影從黑暗中緩緩走到了光亮處,徑直走到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孩子麵前。
“不要你,我不要你,媽媽......我要媽媽......”見到陌生人,徐然格外抗拒,小手不停的揮舞著,十分抗拒想要抱她的秦肅。
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幾乎要撕裂謝菀的心臟。
謝菀紅著眼看秦肅,忽然就崩潰了,眼淚不爭氣的掉了下來。
“是你......”顫抖的聲音已然被絕望裹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