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請問是謝菀,謝女士嗎?”
正在雇主家忙著做午餐的謝菀接到了這個陌生電話。
對麵的聲音聽起來官方且嚴肅,像她接聽過的反詐騙提示電話。
她遲疑了一秒,擦幹了濕漉漉的手,答:“我是,請問有什麼事嗎?”
“你老公徐暢突發意外死亡,這邊需要家屬來認領屍體。”
聞言,謝菀有些麻木疲憊的臉上有了一絲波動。
徐暢死了嗎?他終於肯死了嗎?
“謝女士?”電話另一端遲遲沒有等來謝菀的回應,再次出聲。
“我什麼時候過來?”
“最好現在就過來,順便配合警方做筆錄。”
結束了通話,謝菀一個人在廚房裏不停的深呼吸,情緒穩定後,才去跟雇主請假。
半個小時後她就出現在了殯儀館。
門口三五個站在一起說話的警察見到她後,都紛紛看向了她,眼神或可憐,或同情。
“警察同誌,你好,我是謝菀。”謝菀走到兩位警察麵前。
“看看照片,這個人,是你老公嗎?”靠的最近的一個年輕女警將手機裏的照片拿給她看。
照片上的徐暢躺在一張淩亂的床上,身體僵直,麵色灰白,嘴唇烏青。
謝菀點頭:“嗯,是他。”
“請節哀,裏麵去指認吧。”
女警的安慰讓謝菀心裏忍不住的嗤笑,她有什麼好節哀的。
進入殯儀館陳列屍體的房間後,周遭溫度驟降,陰冷的氣息不經意間就鑽進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打了個寒戰,一步步走到了徐暢的屍體旁邊。
她沒有了解他的死亡過程,但知道他是死在了女人的床上,而那個女人,是他最愛的初戀,舒雁。
“你這麼愛她,死在她床上,也是死得其所。”謝菀本就麻木的臉近乎冰冷。
對這個男人的死亡,她沒有任何的傷心。
她隻是冷漠的看著,心裏是暢快的。
不是沒有愛過他,隻是這五年糟糕的婚姻磨光了她對他所有的感情。
徐家破產家破人亡,為了不讓舒雁跟著她吃苦,徐暢在最潦倒的時候娶了謝菀。
那時候的謝菀年紀小,沒有談過戀愛,輕易被徐暢的花言巧語哄騙。
直到她生了女兒才發現這個男人根本不愛她。
他跟吸血鬼似的掏光她所有的積蓄去養舒雁。
謝菀反抗過,得到的隻有他凶狠的拳打腳踢,甚至還會打年幼的女兒。
直到他將女兒的一隻耳朵一巴掌扇聾了。
她終於服軟了,她沒有任何依靠,隻好被逼著做牛做馬日夜不停地工作來供養他跟舒雁。
“你說他,死得其所嗎?”角落裏一道沉冷的男聲響起。
突然冒出的男人聲音嚇了謝菀一跳,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男人從暗中走到了燈光下,低眸冷冷地睥睨著她。
“你、你是誰?”謝菀腳下踉蹌一步,眼裏滿是不安。
秦肅打量著麵前的女人,眼裏滿是審視。
“徐暢是秦家二十年前走丟的小兒子,是我的弟弟。”
謝菀腦袋跟炸開了似的,一片空白。
“什麼?”
秦肅看了一眼床上了無生氣的男人,再看看謝菀,忽然抬手扯開了她洗的發白的襯衣領口。
“滋啦!”
衣料被撕壞,三顆紐扣當即掉在了地上。
謝菀驚慌失措地想要捂住胸口,幹啞的嗓音顫抖不已:“你幹什麼?”
藏在衣領之下的斑駁淤青清晰可見,看著還很新鮮。
那是家暴的痕跡。
秦肅:“他打你?”
謝菀完全被秦肅這冒昧又凶狠的舉動嚇得失語,她驚慌失措的將衣服領口緊緊攥著。
她趁他還沒有更加得寸進尺之前落荒而逃。
門外的警察也走了過來,看到謝菀臉色發白,像是受驚的兔子,瘋狂逃竄。
“謝女士,徐暢死在別人的床上,雖然是突發狀況,但目前無法確定他的死因,我們建議屍檢。”
女警說完把一張屍檢同意書遞到她麵前:“簽字吧。”
謝菀吞了吞口水:“一定要做屍檢嗎?”
“是的,等警方這邊確定死因後,你就可以把屍體領回去了。”
“屍檢是必要的流程,你該不會是想拒絕吧?”秦肅陰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謝菀聽到他的聲音,本能地往前了一步。
“我沒有想拒絕,你誤會了。”
秦肅冰冷的視線落在她身上,試圖從她不敢直視自己的模樣中看出些什麼陰謀詭計。
謝菀不是那種一眼驚豔的美女,但勝在清秀,隻是這張還算能看的臉盡是被生活折磨的疲倦與麻木。
深秋的天,她身上隻穿著一件淺藍色但已經洗的幾近發白的襯衣,還被他剛剛扯開了領口,導致她不得不一直緊緊攥著領口。
她縮著肩,看著有點駝背,實際上是因為膽怯自然躬著身子。
謝菀受不住秦肅吃人一樣的眼神,從女警手裏接過屍檢同意書麻利的簽了字。
“警察同誌,有結果了再聯係我吧,我隻請了兩個小時假。”
“再去做個筆錄,就可以走了,外麵我的同事在等你。”女警看的出來,謝菀的生活很拮據,需要很努力的工作,所以沒有繼續耽擱時間。
謝菀終於得以暫時離開了秦肅的視線。
“警察同誌,這個女人長期被徐暢家暴,是有殺人動機的,希望你們能仔細調查,給我們家屬一個交代。”
女警驀地愣住,她知道這個男人,是北城秦家掌權人。
生了一副好皮囊,可惜涼薄又狠毒。
一個死在別的女人床上的男人,出軌成性,長期家暴,哪種死法都活該。
年輕女警剛參加工作也不過兩年,共情能力太強。
她覺得謝菀很可憐,徐暢死了,她也就解脫了。
隻要沒有充分證據,調查也可以走過場。
“相關調查,我們警方自有分寸,秦先生如果看完了,就請離開吧。”
謝菀走出殯儀館,秋日明朗的陽光灑在她身上,她站在路邊,忍不住抬起頭望天空。
她好像感到久違的輕鬆和自由。
“謝菀,你是不是巴不得他早點死?”舒顏疾步走到謝菀身邊,哭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她,“謝菀,是不是你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