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氏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我,撲上前去的我卻被護衛死死按在地上,斷腿處的劇痛讓我額頭滲出冷汗。
“謝淵啊......二郎仁慈,還願意給你留條活路呢,你可別不知好歹。”
她從袖中抽出一份寫好的文書扔到我臉上。
“趕緊把這封讓爵書簽了,主動上奏陛下稱你身受重傷自願讓賢!”
“隻要你乖乖聽話,今晚的解藥啊我就賞給這小孽種了。”
好一個自願讓賢,紙張邊緣劃破了我的臉頰目光死死盯著文書上的字跡。
如果我現在反抗囡囡恐怕連今晚都撐不過去,他們不僅要搶我的軍功還要奪走侯府的世子之位。
“好......我簽,我簽就是了!”
她將一個小瓷瓶隨意的丟在滿是灰塵的地上,咬破手指在那份屈辱的讓爵書上按下了血手印看到印泥上的血跡柳氏滿意的笑了。
“算你識相,不過我可提醒你啊......老太君明日就回府了,你若敢亂說話小心點......”
隨後帶著人揚長而去,她沒有繼續說下去隻是瞥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囡囡。
可是若不喝囡囡連今晚的高燒都退不下去,撿起地上的瓷瓶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這分明是催命的毒藥。
借著微弱的藥力囡囡的呼吸勉強平穩了些,隻能倒出半粒用溫水化開喂進女兒嘴裏。
夜色深重必須在天亮前走一趟天機閣,安頓好孩子我掏出那塊北狄令牌。
將令牌遞進那扇小窗時掌櫃的雙眼睜大,天機閣位於京城最亂的三教九流之地拖著殘腿在暗巷裏穿行。
“一萬兩金票,大通錢莊見票即兌啊,您收好!”
趕到回春堂時賽華佗剛打開鋪門,接過厚厚一遝金票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半天色微明。
“呦,什麼風把定國侯府的世子爺吹來了啊,真是稀客。”
沒有廢話我直接將十張千兩金票拍在木案上,老頭子嘴上刻薄眼神卻落在了我那條彎曲的左腿上。
“救我女兒快點,另查明這藥渣裏的成分!”
賽華佗隻聞了一下臉色大變,將帶血汙的藥渣遞了過去。
“烏頭配紅花......這是南疆的噬心散啊,誰這麼惡毒對一個嬰孩下此毒手!”
謝玄柳如煙你們當真該死,聽到噬心散三個字我渾身發冷。
“能解嗎,快說!”
“能解是能解......但需以雪山玉蟾為藥引,且施針七七四十九天,期間絕不能受半點驚嚇的啊。”
時間不等人將金票塞給賽華佗,拿到解藥後我立刻翻窗出門。
低著頭,一瘸一拐地穿過三條繁華的街巷。
來到城東那座名為“雲鶴樓”的茶館。
避開前門迎客的小二。
輕車熟路地繞到後院的一處隱秘角門。
敲出兩長三短的暗號。
門被悄然拉開一條縫。
出現了一個麵無表情的黑衣護衛,
此人是錦衣衛指揮使蕭凜也是我當年在北疆戰場上救出的生死兄弟。
他將我引了進去。
沿著狹窄幽暗的木樓梯一直上到三樓。
停在天字一號房的門前。
護衛退下。
推開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門。
屋內點著清雅的檀香。
厚重的珠簾後,坐著一個身形端莊的女人。
當朝皇帝的唯一胞妹,長公主李姝。
沒有行跪拜之禮。
徑直走到桌前。
將那羊皮卷城防圖以及藍皮冊子按在桌麵上。
推到珠簾前方。
“我要謝玄,柳如煙死。”
聲音沙啞,卻透著斬釘截鐵的殺意。
珠簾被一隻戴著純金護甲的手輕輕撩開。
長公主那張冷豔的臉龐露了出來。
她垂眸掃了一眼信紙上的內容。
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
“就憑這些東西?”
她的聲音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這隻是投名狀。”
我將計劃和盤托出。
“長公主隻需在關鍵時刻,出麵收拾殘局。”
長公主用護甲輕輕叩擊著桌麵。
發出極有節奏的篤篤聲。
她沉思了片刻。
從腰間解下一麵純金打造的令牌。
令牌上雕刻著代表皇家身份的五爪金龍。
“本宮最喜歡看狗咬狗的戲碼。”
“這塊牌子,能讓你在京城暢通無阻。”
伸手接過那塊冰涼的令牌。
令牌的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卻讓人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長公主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盞。
輕輕撥弄著漂浮的茶葉。
茶蓋與茶碗碰撞發出一聲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