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樣起床。
嶽母已經做好了早餐,小米粥,油條,還有幾個煮雞蛋。
她看到我,臉上堆起虛假的笑容。
“阿默起來了,快來吃飯,今天我特意多煮了個雞蛋給你補補。”
仿佛昨晚的不愉快,根本沒有發生過。
我沒有理會她,徑直走進衛生間洗漱。
鏡子裏的我,眼底帶著一絲血絲,但眼神卻異常清醒。
吃早飯的時候,一家人誰也沒說話。
林薇小心翼翼地給我夾了一根油條,我沒動。
她又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化為一聲歎息。
我知道她想讓我忍。
就像過去無數次一樣,為了所謂的“家庭和睦”,讓我把委屈咽下去。
但這一次,我不想忍了。
吃完飯,我換好衣服準備出門。
“今天這麼早?”
嶽母一邊收拾碗筷,一邊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嗯,公司有事。”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拿起車鑰匙就出了門。
我沒有去公司。
我驅車來到了全市最好的私立國際學校。
昂貴的學費,將大部分普通家庭擋在了門外,也意味著這裏有最好的師資和教育環境。
我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辦完了暖暖所有的入學手續。
當招生老師微笑著對我說“歡迎陳暖暖同學”的時候,我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暖暖的未來,必須由我來守護。
從學校出來,我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另一處地方。
城西的一個老小區。
我那套給嶽父母住的學區房,就在這裏。
房子是七樓,沒有電梯。
當初買的時候,嶽父母還嫌棄過,說爬樓太累。
是我跟他們解釋,這套房子最大的價值,就是那個獨一無二的入學名額。
他們這才勉強接受。
我站在樓下,抬頭看著那個熟悉的窗戶。
不知道他們把陽陽的戶口遷進來的時候,有沒有想起過,當初對我許下的承諾。
我沒有上樓。
我轉身走進了一家五金店,買了一把全新的A級鎖芯。
然後,我撥通了開鎖師傅的電話。
做完這一切,我才驅車回家。
剛到家門口,就聽到裏麵傳來嶽母和林濤的說話聲。
“媽,這事你放心,陳默那邊,我姐會搞定的。”
“他就是個妻管嚴,我姐說句話,他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是林濤的聲音,充滿了得意和輕蔑。
“那就好,那就好。主要是那房子的房產證上,寫的是陳默的名字,我這心裏總不踏實。”
嶽母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擔憂。
“怕什麼。首付是他出的,但後麵每個月的房貸,不都是用我姐的工資卡還的嗎?”
“那卡裏也有他的工資,這就是夫妻共同財產。”
“他想一個人說了算,沒門。”
“再說了,你們在裏麵住了這麼多年,就算打官司,法院也會優先照顧老年人的。”
林濤的聲音聽起來像個“專家”,分析得頭頭是道。
我站在門外,手握著門把手,卻沒有立刻推開。
原來,他們早就想好了所有的退路。
算計我,已經成了他們的本能。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手機的錄音功能,然後悄悄地,將門推開了一道縫。
客廳裏,嶽母和林濤正坐在沙發上,一邊嗑瓜子,一邊密謀著。
“等陽陽上了學,這套房子就徹底安穩了。”
“到時候,我再跟陳默提一提,讓他把房子過戶到你名下,就當是給陽陽的學產房。”
“反正他那麼疼暖暖,以後肯定會給暖暖買更好的,這套舊房子,他不會在意的。”
嶽母吐掉瓜子皮,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媽,你這招高啊。”
林濤豎起了大拇指。
“不過,陳默昨天那態度,我看著有點不對勁啊。他不會真跟我們急吧?”
“急什麼急?他要是敢急,我就一哭二鬧三上吊。”
“我把他虧待我們老兩口的,怎麼不孝順的事,都到他公司去鬧,看他丟不丟得起這個人。”
嶽...母的語氣裏,充滿了蠻不講理的自信。
“還有你姐,她才是關鍵。隻要她站在我們這邊,陳默就翻不了天。”
我靜靜地聽著,心裏的怒火,被理智死死地壓製著。
我沒有衝進去跟他們理論。
那天下午出門後,我已經提前把那段錄音和所有轉賬截圖打包發給了住在那個小區的朋友王哥——他是業主群的群主,這種事交給他,比我自己出麵更有效。
而現在,我按下停止錄音的按鈕,將這段最新的音頻,用微信發給了我的律師朋友。
做完這一切,我才調整了一下表情,裝作剛剛回來的樣子,推開了門。
在此之前,我已經把那段錄音和所有轉賬截圖,打包發給了住在那個小區的朋友王哥。
他是業主群的群主,這種事交給他,比我自己出麵更有效。
“我回來了。”
客廳裏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嶽母和林濤看到我,臉上都閃過一絲不自然。
“阿默回來了,今天公司不忙嗎?”
嶽母立刻換上一副慈母的笑容。
“不忙。”
我脫下外套,看了一眼林濤。
“你今天沒上班?”
“我。我請假了,過來看看咱媽。”
林濤眼神躲閃,不敢與我對視。
我沒再說什麼,徑直走進了書房。
關上門,我開始整理這些年來,我為這個家付出的所有證據。
每一筆給嶽父母的轉賬記錄。
每一次替林濤還債的銀行流水。
那套學區房的首付款合同,以及後麵幾年,我個人賬戶支付物業費和水電費的憑證。
我把它們分門別類,整理成一個又一個加密文件。
這些,都將是我反擊的武器。
我不需要吵,也不需要鬧。
我隻需要在最合適的時機,把這些冰冷的證據,甩在他們臉上。
讓他們知道,我的忍讓,不是理所應當。
我的付出,更不是天經地義。
當他們把我當傻子算計的時候,他們就應該想到,會有付出代價的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