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剛亮,我就被薑父的電話吵醒。
“我不管你們昨天有什麼誤會。”
“你今天必須來一趟,給晚晚一個交代。”
我看了眼時間,六點二十。
畢竟是長輩。
有些話,也確實該當麵說清楚。
我洗了把臉,拿上準備好的文件,開車去了薑家。
薑家的指紋鎖裏,還留著我的指紋。
這些年,家裏的冰箱,電視,家具,甚至這套房子的裝修,都是我掏的錢。
可每次來,薑父都隻把周敘叫作幹兒子。
至於我,他從來隻有一句:“晚晚嫁給你,是你走運。”
我打開門時,薑父薑母正坐在客廳裏。
看到我,他們臉色同時一變。
顯然沒想到我會來得這麼早。
我正要開口,主臥的門忽然開了。
周敘打著哈欠從裏麵走出來。
他身上穿著薑晚給我買過的那套灰色睡衣。
薑晚緊跟在他身後,背對著他,催促道:
“快點,幫我把拉鏈拉上。”
周敘低頭替她拉好裙子背後的拉鏈,手指還在她腰上停了一瞬。
薑晚毫無察覺,隻揉著肩膀抱怨:“都怪你昨晚睡覺不老實。”
周敘輕笑了一聲。
他們說完,才看見站在門口的我。
沒有慌亂,也沒有半點被撞破越界的心虛。
薑晚甚至先皺起了眉。
“孩子鬧了一夜,周敘幫我照顧孩子,累得直接在主臥睡著了。”
“你這孩子親爸,倒是躲得清閑。”
我冷眼看著他們:“你們昨晚睡在一起?”
薑父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夠了!周敘是什麼人,我們比你清楚。”
“他從小就在這個家長大,跟晚晚睡一間房怎麼了?”
我忽然笑了。
是啊。
在這個家裏,周敘永遠清白。
有錯的人,隻能是我。
薑晚見我不說話,以為我理虧,語氣越發強硬。
“今天當著爸媽的麵,你給我跪下道歉,再寫一份保證書。”
“保證以後不再因為周敘無理取鬧,也不準再趕他出家門。”
她從茶幾上拿起改名協議,直接甩到我胸口。
“正好,也不用讓人送去家裏了。”
“你現在就簽。”
“表現得好一點,我可以考慮帶孩子跟你回去。”
我低頭翻開改名協議。
薑晚以為我終於服軟,繼續提出條件。
“還有,你媽不能再住家裏了。”
“她熬的雞湯一股土腥味,難喝得要死。”
她說著,看了周敘一眼。
“還是周敘煮的湯好喝。”
“以後有他照顧我和孩子,用不著你媽在家礙手礙腳。”
我的手停在簽名處。
腦海裏浮現母親昨晚咬著嘴唇,替他們求情的樣子。
她在我家打了半個月地鋪。
熬五個小時的湯,被薑晚喝一口就倒進垃圾桶。
到頭來,竟然隻換來一句礙手礙腳
我拿起筆,直接在改名協議上簽下名字。
薑晚愣了一下。
隨即露出滿意的笑。
“早這樣不就好了?”
她懷裏的孩子卻忽然哭了起來。
聽見我的聲音,孩子努力朝我這邊扭過身子,小手胡亂伸著。
嘴裏含糊地發出一個音,像是在叫爸爸。
我胸口狠狠一縮。
薑晚卻抱緊孩子,不讓我碰。
我把改名協議推到她麵前。
“字簽好了。”
薑晚拿起來檢查,嘴角剛要揚起,我又從包裏拿出另一份文件。
“那這份,你也簽了。”
我直接將文件甩到她身上。
紙張散開,掉在孩子腳邊。
薑晚低頭看清最上麵的四個字,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離婚協議。
薑晚死死看著那幾張紙。
“你瘋了?”
“你以為拿離婚跟我玩欲擒故縱,我就會求你?”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開口:
“你不是總說,當年如果周敘沒有退出,就輪不到我嗎?”
“現在我把丈夫的位置,也讓給他。”
“從今天起,你和周敘,想睡哪張床,想給孩子取什麼名字,都跟我沒有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