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家的東西都要競拍才能獲得。

想讓爸爸參加家長會，我得用月考名次兌換；想讓媽媽陪我去醫院，則要拿比賽獎金購買她的時間。

而漂亮的妹妹卻從不用參與這樣的競拍。

她考倒數，爸爸獎勵新手機以示鼓勵；她不肯上學，媽媽便請假陪她旅遊。

高考結束，爸媽把我的大學學費放進家庭群：“讓我滿意度高者得，誰更孝順就資助誰。”

妹妹隻是發了個親親表情，他們便宣布錢歸她出國旅行。

我退出群聊，接受了國防院校的提前錄取。

四年學費全免，食宿全包。

後來父母四處說我絕情。

可這場拍賣裏，明明是他們先把女兒撤下了貨架。

......

我看著家庭群裏那句“讓我滿意度高者得，誰更孝順就資助誰”，盯了很久。

低頭看著手機，忽然覺得很可笑。

十八年來，我也問過他們，為什麼我和妹妹不一樣。

爸爸說：

“你是姐姐，姐姐要懂事。”

媽媽說：

“甜甜身體不好，性格又敏感，你多讓著她。”

我那時還傻傻地以為，隻要自己再優秀一點，他們總有一天會看見我。

於是我把所有比賽獎金攢起來，把每次年級排名都記在本子上，把自己能為這個家做的事情一件件列出來。

可今天我累了，我沒有哭，也沒有質問隻是打出了一行字：

【競價結束，恭喜夏甜甜得標。】

發完後，我退出了家庭群。

手機裏還留著國防院校的提前錄取通知。

四年學費全免，食宿全包，畢業後還有穩定的工作安排。

我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走出房間。

媽媽正在客廳給妹妹挑出國旅行的裙子。

爸爸坐在沙發上刷機票。

看見我，他抬起頭。

“你要去哪兒？”

“去報道。”

“大學學費的事你看到了吧？”媽媽語氣平淡，“你妹妹難得有一次想出去看看，我們當父母的，當然要支持她。”

“嗯。”

“所以你的學校，你自己想辦法。你不是一直說自己能幹嗎？”

我點點頭。

“我能。”

爸爸皺眉：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們也不是不給你機會，隻要你像甜甜一樣懂事一點，學會討父母歡心，學費自然不會少你的。”

我看著他，突然問：

“爸爸，如果我現在給你發一個親親，你會把學費給我嗎？”

爸爸臉色一沉。

“別陰陽怪氣。”

“那算了。”

我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

媽媽在身後冷笑：

“沒有家裏供你，我看你能撐多久。國防院校苦得很，別到時候哭著回來。”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放心，我不會回來競價。”

說完，我關上了門。

那天陽光很好。

我一個人坐上去學校的車，手機裏不斷跳出親戚發來的消息。

【汐汐，你爸媽也是為了教育你。】

【你妹妹隻是出去旅遊，又不是不管你。】

【都是一家人，別因為一點學費鬧得太難看。】

我一條都沒有回複。

車窗外的城市不斷後退。

我忽然想起八歲那年，爸爸答應來參加我的家長會。

那次我考了班級第一。

他卻在前一晚告訴我：

“爸爸臨時有事，去不了了。”

第二天，夏甜甜在家裏哭著說不想去幼兒園。

爸爸立刻請假，帶她去了遊樂場。

後來老師問我，家長為什麼沒來。

我笑著說：

“我爸爸工作太忙了。”

那時候我以為，隻要我足夠懂事，就不會讓他們為難。

現在我才知道，他們不是沒時間。

他們隻是覺得我的時間不值得他們花錢。

車子駛入校門。

教官在前方點名。

我抬起頭，第一次沒有等任何人來接我。

“夏知知。”

“到。”

這一聲回答，清脆、堅定。

從今天起，我隻為自己的人生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