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年時間,不長也不短。
整整六份旅遊攻略,耗空了我所有的忍耐和心血。
如果不問出來,我不甘心。
電話掛斷前,傳出鄭鈺寒冰冷的聲音:“你自己處理。”
又是這句話。
無論出了任何事,鄭鈺寒永遠讓我自己處理。
但馮嬌隻要有事,就一定會有他的身影。
青梅竹馬的感情太深。
深到我明明心疼的要命,卻依舊抱著手機,呆呆看著馮嬌時不時更新的朋友圈。
看著照片裏他被馮嬌拉扯嘴角的樣子,我笑著哭了。
原來他也是會過七夕的。
原來他的七夕陪伴並不是限定禮物,需要我卑微的等待。
淩晨,馮嬌宣布七夕結束。
我按滅了手機,打開電腦。
在郵箱裏那份三天前就發來,卻從未被打開的海外研究所申請書上,簽下了名字。
馮嬌說的對,這麼多年一個人的七夕。
我過膩了。
鄭鈺寒出差七天。
我逐漸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
停下了這些年追逐鄭鈺寒的腳步,我才發現,我的生活裏,好像並不是非要有鄭鈺寒。
直到第七天,我滿身疲憊打開家門,整個人呆立在門口。
從玄關開始,目之所及一片狼藉。
臥室卻傳出鄭鈺寒溫柔的聲音。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我走到臥室前。
入目是馮嬌窩在我床上吃薯片,而鄭鈺寒給她拿著冰粥,碗外凝結的霜,化成水一滴一滴落在淺粉色被子上。
我一瞬窒息。
耳畔一陣陣嗡鳴。
鄭鈺寒知道我有嚴重潔癖,可他卻隻是笑著把紙塞進馮嬌手中,讓她別弄臟自己。
看著馮嬌把薯片渣撣落到我床上,我終究忍不住。
“你們在幹什麼?”
聽見我的聲音,兩人從床上彈起。
“小阿阮!”
馮嬌笑著跟我打招呼,回頭推了鄭鈺寒一下:“你輸了!我就說小阿阮回來之前,你來不及收拾。”
“那還不是你故意拖延時間。”鄭鈺寒板著臉,可語氣裏全是無奈的包容。
我捂著心口。
窒息幾乎將我完全包裹。
他在拿我病症打賭,來哄馮嬌開心。
我沿著門框緩緩蹲下。
看著我蒼白的臉色,鄭鈺寒才意識到不對,猛的衝過來把我抱在懷裏。
“阿阮,放鬆,慢慢呼吸。”他輕輕拍著我的背。
緊張的模樣,像寧可用自己的命換我的命。
“之前已經好多了,醫生說你脫敏了,怎麼又這樣了呢?”
鄭鈺寒聲音帶了些許哭音。
一瞬像我把拉回了十五歲的夜。
那晚我參加學校活動,回院晚了,路過小巷口時,幾條瘋狗從垃圾堆裏衝出來,把我咬的渾身是血。
要不是鄭鈺寒來的及時,我可能就死了。
咬傷治好了,但我應激後創傷,導致嚴重潔癖。
我總覺得臟了的地方,會突然衝出瘋狗咬我。
那天他也是這樣,抱著我坐在醫院,帶著些許哭音:“醫生,怎麼就這樣了呢?”
後來,他無論多累都要刷地洗床單,隻為讓我舒服些。
他拚盡全力的愛我,隻是碰到馮嬌後,這份愛就開始悄悄的讓步。
水杯摔碎的聲音驚的我猛然抬頭。
馮嬌下床時打翻了咖啡。
咖啡把鄭鈺寒的工作電腦一點點浸透,她眼眶發紅。
“老鄭,我不是故意的,我太擔心小阿阮了,這......不會耽誤你工作吧。”
我還未開口,鄭鈺寒的聲音已經響起。
“沒傷到你就好。”
沒有責怪,隻有他默默打掃的身影。
我看著他喉嚨突然失聲。
那個我不小心放亂工作草紙,就幾天不跟我說話,讓我好好反省的鄭鈺寒。
到馮嬌這裏,就隻剩下一句,沒傷到你就好。
馮嬌大大咧咧把我攬在懷裏。
“我就知道老鄭不會怪我,小阿阮,你潔癖這麼嚴重可不行,以後我每天過來幫你脫敏吧!”
“你不用怕麻煩我,我和你家老鄭的項目需要深度合作,以後我就住你家隔壁了!”
她侃侃而談。
我“不用”兩個字還沒說出口。
主臥的牆突然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