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約好半小時後和客戶談項目。
我剛準備從公司調取重要資料,卻發現辦公區裏一個人都沒有。
打電話詢問負責人,對方卻告訴我:“資料庫已經鎖了,今天全公司都不上班。”
我一臉莫名:“今天又不是節假日,為什麼不上班?”
電話那頭小心翼翼地回答:
“是......顧總的意思,她讓全公司今天團建,給陳經理慶祝。”
我愣了一下:“慶祝什麼?”
“陳經理剛拿下入職公司的第一單,顧總說這是個好兆頭,值得大家一起慶祝。”
我聽完差點笑出聲。
顧明玥是我的妻子,而陳旭白一直是她的白月光。
一回國就被招進我們公司,說是朋友一場。
他那一單,盈利不過幾萬塊。
而我半小時後要談的項目,利潤可是幾百萬!
我壓著火氣問:“團建地點在哪?”
對方沉默片刻:“就在公司。”
我正要追問,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哄笑。
下一秒,公司大門被推開。
顧明玥挽著陳旭白走進來,身後跟著推蛋糕、拿鮮花還有舉禮炮的同事。
彩帶“砰”的一聲在我頭頂炸開。
所有人的笑容,卻在看見我的那一刻僵住了。
......
彩帶掛在我的肩頭,有一截落進了剛倒好的咖啡裏。
短暫的安靜後,顧明玥最先反應過來。
她鬆開挽著陳旭白的手,朝我走了兩步:“你怎麼回公司了?”
這話問得有些奇怪。
這裏是我一手創辦的公司,我回公司,什麼時候需要提前向她報備了?
我撚起肩上的彩帶,盡量讓語氣保持平靜:“客戶二十分鐘後到,我回來取資料。”
顧明玥看了一眼會議室的方向,眉心輕蹙:
“助理沒通知你嗎?我讓她跟你說過,今天下午公司有活動。”
“她說的是團建,沒說資料庫也會鎖。”
“原定安排是出去團建,後來旭白說不必鋪張,大家才改在公司慶祝。”她頓了一下。
“你那個項目跟了這麼久,內容應該都記得,沒有資料,不至於影響談判。”
我看著她,沒有接話。
的確,我對項目足夠熟悉。
哪怕沒有資料,我也能把合作方案完整複述出來。
可客戶第一次到訪,公司裏空無一人,會議室也沒準備。
辦公區還擺著寫有陳旭白名字的慶祝橫幅,這不是一句“不影響談判”就能帶過的。
更何況,她口中可有可無的那幾份資料,關係著最後的報價。
“先把資料庫打開。”我說。
“再讓行政收拾會議室。”
顧明玥身後有人小聲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行動,顯然在等她表態。
幾秒後,她點頭:“照他說的做。”
凝固的人群這才散開。
陳旭白將手裏的花遞給身旁的同事,走到我麵前。
“沈總,這次是我考慮不周。”
“我以為顧總已經協調好了時間,沒想到您還有重要安排。”
他看了一眼腕表:“慶祝什麼時候都可以,項目不能耽誤,我去幫您拿資料。”
他說得客氣,也沒有半分炫耀的意思。
可我還是捕捉到了他話裏的重點:“你能進資料庫?”
陳旭白微微一頓,隨後坦然點頭:“顧總給了我臨時權限,讓我熟悉核心業務。”
我轉頭看向顧明玥。
她似乎早料到我會追問,平靜解釋:
“旭白以後不可能隻做一些小單,公司也不能永遠靠你一個人撐著。”
“我打算讓他逐漸接觸重點項目。”
“他入職多久了?”
“能力和入職時間沒有直接關係。”
“所以,你給一個還在試用期的人開了核心權限,卻沒通知項目負責人?”
顧明玥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這是管理層的決定。”
“有什麼問題,等客戶走了再談,沒必要當眾讓旭白難堪。”
我忽然想起創業第一年,顧明玥曾因為融資受阻,連續幾晚睡不著。
那時我取消了已經談好的外地項目,陪她一遍遍修改材料。
淩晨三點,她趴在桌上握住我的手,說:
“沈硯,以後不管公司遇到什麼事,我們都商量著來。”
這些年,我一直記著這句話。
如今看來,她所謂的商量,大概隻適用於陳旭白不在場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