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為報養育之恩,凡事都順著外公外婆。
所有人都說老陳家是祖墳冒青煙攤上個好閨女,可隻有我和爸爸才知道這中間的不易。
五歲那年,舅舅一家搬進了我家。
從此,我的房間成了表妹的專屬。
爸爸的私藏進了舅舅的口袋,家裏存折像長了腿往舅媽兜裏跑。
每當問起,就是“一家人用不著爭”。
爸爸眼中的光終於滅了,在一個雨夜摔門而去,再沒回來。
後來,連我青梅竹馬的未婚夫都成了表妹炫耀的戰利品。
這次媽媽終於不再忍了,去找舅舅一家討公道,卻被他們打的頭破血流。
她油盡燈枯躺在病床上,連最後的救命錢也被偷走給表妹添了嫁妝。
外公外婆輕飄飄丟下一句:
"她的命都是我們給的,還了正好!"
媽媽臨終前哭著抓我的手:
“媽沒用,害苦了你和你爸......”
最後我無家可歸,在寒冬臘月裏凍死在橋洞下。
再睜眼,回到了五歲那年。
表妹正霸占我的小洋裙沾沾自喜。
這一次我沒再看媽媽臉色,扯著嗓子大喊:
"滾開!你的臟手不配碰我的東西!"
......
“陳瑩!為了條裙子,就欺負你妹妹?”
我話音未落,舅媽就衝了過來,想要拿走裙子。
我死死拽住,大聲哭喊:
“是她偷我東西!”
“偷?”舅媽聲音拔高:
“她是你妹妹!穿一下怎麼了?”
她用力一拽,將洋裙搶走。
媽媽聞聲趕來。
她蹲下身,抱著我輕聲安慰:
“瑩瑩不哭,我們是姐姐,就讓妹妹穿一天好不好。”
再次看到她,那個奄奄一息,淒慘離世的畫麵死死攥著我的心口。
前世舅舅一家搬來後。
先是這條裙子被搶,然後是我的房間被占。
再到後來,原本從容愛笑的媽媽變成了他們的免費保姆和許願池。
爸爸也為此開始和媽媽不停爭吵,最終離開再也沒回來。
我狠狠的看著他們,抗議道:
“我不讓!”
“這是我家,這是我的裙子,是爸爸送我的生日禮物,憑什麼讓給別人。”
舅舅不知什麼時候過來了,靠在門框上,冷笑:
“別人?你表妹在你眼裏就是別人?”
“姐,不是我說,陳瑩現在就這麼小氣,長大了還得了?眼裏還有我們這些長輩嗎?”
媽媽沒出聲,臉上閃過一絲糾結。
“媽媽,你也覺得我錯了嗎?”
她拍了拍我的背,轉向舅舅,聲音發虛:
“瑩瑩隻是小孩脾氣,我給囡囡再買一件,這條讓她留著吧。”
聽到這話我大驚失色,果然還是來了:
“媽媽,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媽媽慌了神,手臂收緊,把我往懷裏攏:
“瑩瑩,你說什麼呢,媽媽怎麼會不要你,我們就讓這一次,好不好。”
可她的聲音卻微微發顫,不敢看我。
昨天表妹剛來就搶走了我最愛的洋娃娃,那時候她也是這麼說的。
就讓這一次。
卻是一次又一次。
舅媽嗤笑一聲:
“喲,這一件都不肯給,還買一件?姐,這話你自己信嗎?”
“拿孩子當幌子有什麼意思啊?我看,就是你嫌我們在這兒礙眼了!”
舅舅走近一步,臉陰沉下來:
“姐,一條裙子都要計較成這樣,還談什麼一家人?”
“當初爸媽怎麼說的?說你嫁得好,拉扯弟弟是天經地義。”
“怎麼,現在教孩子故意這樣說,好趕我們走是吧。”
媽媽嘴唇發白:
“我沒有......我沒那個意思......”
舅媽抱起表妹,聲音尖細:
“得了,人家金貴,咱攀不起。”
“囡囡別哭,咱回老家去。”
“讓爸媽看看她養的好閨女,是怎麼對她娘家人的。”
媽媽肩膀猛地一顫,伸手去拽舅舅袖子:
“別、別走......媽身體不好,你走了她怎麼想?別氣出個好歹來......”
舅舅甩開她,一把將洋裙塞到我媽手裏:
“你眼裏還有爸媽?”
“行!那今天就做個決斷吧,是選咱陳家,還是選兩個外人!”
媽媽閉眼流淚,手已經不自覺伸向表妹。
我抓著媽媽的衣角,她手腕冰涼還在發抖:
“媽媽,你就是偏心!”
“你不喜歡我!你隻喜歡表妹!”
“我討厭他們!我討厭住在我家的人!”
媽媽顫著聲說:
“瑩瑩,媽媽怎麼會不愛你呢?”
“弟,瑩瑩是我的孩子,你們是我的家人,對我都重要,但這條裙子是瑩瑩的!”
舅舅臉色陡然陰沉。
我抱著哭成淚人卻腰杆挺直的媽媽。
恨恨地看向舅舅一家。
這次。
我絕不允許她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