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軍訓第七天,我們練打靶。
按規矩,每人五發子彈,我打出四十八環,全連第一的好成績。
教官誇獎我,“林知意可以當彙演標兵。”
晚上宋硯來找我,破天荒帶了杯奶茶給我。
是我最喜歡的芋泥波波。
“今天表現不錯。”
“宋硯,你是不是有事跟我說?”
他沉默了一下,說出糾結的問題。
“瀾瀾也想當標兵。”
我怔住,“宋硯,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打這四十八環練了多久?我每天比別人早起來半小時練端槍,手都磨出泡了。”
“標兵而已,你這麼優秀,下次也可以,我以為,你不會拒絕的。”
我看著他,目光僵住了。
宋硯歎了口氣,伸手揉我發頂,“聽話,瀾瀾要拿獎學金,比你更需要績點,這次讓給她,下次我一定陪你練。”
他把奶茶往我手裏塞,“喝吧,涼了不好喝。”
我低頭看著那杯奶茶。
芋泥波波,他記得我喜歡喝什麼。
卻他不記得我為什麼喜歡喝。
高三那年我模考考砸了,他跑了三條街給我買的這杯奶茶。
“林知意,不管你考多少分,我都喜歡你一個人”。
那時候他是真的在乎我。
現在呢?
“行。”我說,“讓給她。”
獎學金的申請時間還沒截止,標兵讓給她了,我績效成績各處都比她好,隻要申請,獎學金就是我的,那獎學金就讓給我吧。
他心滿意足都點頭:“嗯,我就知道你懂事。”
宋硯離開之後,我把奶茶扔進垃圾桶裏。
一口沒喝。
次日由於下暴雨的緣故,訓練取消了。
我去找宋硯想問他彙演當天的安排,走到教學樓,卻看見他和林瀾站在屋簷下躲雨。
林瀾隻穿了件短袖,抱著胳膊說冷。
宋硯二話不說,就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學長,你對林知意也這麼好嗎?”
宋硯溫聲說:“她哪有你這麼嬌,淋點雨就感冒,她皮實著呢,你就是個嬌氣包。”
宋硯細心地幫林瀾攏了攏外套領口。
聽見這話,我荒謬地笑了笑。
高三我發高燒到三十九度,他逃課翻牆出來帶我去醫院,守了我一整夜沒合眼。
那時候他怎麼不說我皮實?
我失望地轉身走了。
回到宿舍,躺到床上我才發現臉上全是水,分不清是雨還是淚水。
有些東西變了就是變了。
全團拉練這天,我們淩晨四點集合,需要背著行軍包走十五公裏山路。
山路走到一半,我沒注意踩進一個石縫,左腳腳踝猛地一扭,劇痛從腳腕竄上來,導致我整個人跪倒在地。
教官跑過來查看,我的腳已經腫得跟饅頭似的。
正要喊擔架的時候,宋硯從前麵折返回來。
他蹲下來,脫掉我的鞋襪,同平日裏一樣,按我腳踝,“應該是韌帶拉傷,別走了。”
教官說:“叫擔架把她抬回去。”
宋硯剛要點頭,後麵的林瀾突然尖叫起來。
所有人齊刷刷回頭。
林瀾坐在地上,也抱著自己的右腳踝,眼眶通紅,嬌滴滴的說:“我也扭了......”
宋硯想扶我起來的動作停住,看了看林瀾,又看了看我。
我迫的希望他能選擇我一次。
哪怕是一次也好。
“知意,你忍一下,瀾瀾嬌氣得很,我先背她。”
“宋硯,我傷得比她重。”
“你從小跟男人一樣養大,這點小傷不礙事,擔架馬上就到,你等一會。”
然後他轉身走到林瀾麵前蹲下,讓她趴到他背上,摟住他脖子。
他背起林瀾,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坐在石頭上一動不動,暗暗嘲笑自己不應該抱有希望。
到學校後,我一瘸一拐回宿舍,看見宋硯站在樓下,手裏拎著一瓶紅花油。
他邊把藥遞給我邊說:“還疼嗎?”
我搖頭。
宋硯解釋道:“瀾瀾也扭傷了腳,我幫她揉了半個小時,她沒事了,我現在幫你......”
“宋硯,你遲來的關心,我不需要。”
他皺眉:“吃醋了?你跟她比什麼?她從小體質就差。”
“那我呢?”我問,“我體質好,所以活該被扔在半路上?”
宋硯逐漸變得不耐煩,“我不是給你送藥了嗎?我們都很關心你啊!瀾瀾特意催著讓我來。”
我把紅花油強行塞回去,“我不想怎麼樣,你拿走吧,我不要。”
“林知意你別不知好歹。”
“我就是不知好歹。”我賭氣地加快速度走上樓。
而他,根本沒有要哄我的意思,立馬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