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兜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趙建國的群發短信:「明天下午三點。階梯教室。全院通報大會。全體出席。」
我把手機放回兜裏。
又拿出來。
撥了一個號碼。響了三聲。
"校長。明天下午三點。階梯教室。"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出什麼事了。"
"你到了就知道了。"
"我馬上訂票回去。"
我掛了。
手機又震了。老舅。
"你的事校長跟我說了。要不要我過去。"
"不用。我自己處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行。"
"小星你記住,你媽把我養大,你爸把我從河裏拖出來,自己走了。"
"我欠你們家兩條命。"
我笑了。
"放心吧老舅,我有數。"
掛了。
關機。刷卡落鎖。走出機房。
走出宋星樓大門。天色暗了。
通報大會當天。上午九點。
趙建國的辦公室。
蘇晚晚坐在沙發上,眼眶紅著。周晟站在她旁邊。
趙建國坐在辦公桌後麵。桌上攤著責任認定書。
"宋星。今天是最後機會。"
趙建國把文件轉過來。
"認下這件事。事情到此為止。你還能保留學籍,不然,直接開除。"
蘇晚晚抬起頭。聲音很輕。
"宋星。我真的不想這樣。"
她看著我。眼眶紅著。
"你隻要在大會上說一聲——你不是故意的。道個歉。還能有學上。"
"三十五的事情,還能慢慢還。"
道歉就是認罪。認了,三十五萬就是我的。
我看著趙建國。
"趙老師。開除需要校長辦公會集體決議。你沒有這個權限。"
趙建國的臉沉了一瞬。
"周晟的父親親自打的電話。你要書麵記錄——去跟周總要。"
蘇晚晚走到我麵前。比我矮半個頭。眼淚掉下來了。
"宋星。你別強了。"
她的聲音很輕。隻有我能聽見。
"你知道周晟家裏是什麼背景。你就低個頭——一句不小心碰到的。一句就夠了。"
"不然後果,你承擔不起。"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就試試。"
我轉過身。推開門。
"宋星——"
蘇晚晚的聲音追上來。
我沒停。
公告欄上貼著通報大會的書麵通知。
自己的名字。紅紙黑字。旁邊有人站著看。
看見我來了,往邊上讓了一步。
我繼續走。
二食堂。三號窗口。
排了十五分鐘的隊。到窗口的時候,我媽抬起頭。愣了一下。
"星兒。你怎麼來了。"
"媽。打一份紅燒肉。多打點。"
她看了我兩秒。拿起勺子,舀了滿滿一碗。遞出來。
我接了。坐在角落裏。吃完了。
下午兩點四十分。走出食堂。穿過操場。
階梯教室門口已經有人在排隊了。
周晟靠在門口。看見我。戲謔地笑了。
"來啦?好位置給你留了。第一排中間。"
我沒看他。走進門。
階梯教室裏坐滿了人。前排校領導席。
周晟的爸爸沒來——來了個秘書。
蘇晚晚坐在第一排。低著頭。趙建國在講台邊上調試話筒。
三點差一分。
我坐在最後一排。離後門最近的位置。
我把手機連上了投影儀。
趙建國清了清嗓子。話筒發出一聲短促的嘯叫。
"請大家安靜。現在開始。"
台下安靜了。幾百雙眼睛看著主席台。
"經查。大四學生宋星。蓄意損壞實驗器材,偽造證據。造成同學重大研究損失。"
"多次教育仍無悔改。經學校研究決定——現予以開除學籍處分。"
台下一陣騷動。教務處處長麵無表情。保衛科科長抱著胳膊。
"現在。宋星同學上台,接受處分"
幾百雙眼睛轉過來。看向最後一排。
我站起來,沒上台。
點了一下手機屏幕。
投影儀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