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直呼沈若瑤的名諱。
更是我頭一回對她大呼小叫。
沈若瑤明顯愣了一瞬,隨即立馬就紅了眼。
她甚至不用開口,就有人站了出來。
兄長衝我怒喝道:
“沈綰婉,好端端的你又發什麼瘋?”
“你嫡姐的大名也是你能叫的?你現在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平日裏沈若瑤搶我其他的東西,我都可以不跟她計較。
可唯獨這隻鸚哥兒不行。
這是外祖母還在世時,專程送我的禮物。
這麼多年了,一直陪在我身邊的隻有它。
我沒有理會兄長的怒吼,死死的盯著沈若瑤,隨後一步步的靠近那個枯井。
鼓足了勇氣才往下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鸚哥兒身上的毛都被扒光了。
並且以一種極度扭曲的姿態躺在井底,已然沒了生命氣息。
我痛苦的攥緊了胸前的衣襟。
再開口時聲音都在止不住的發抖。
“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把它弄成這樣?”
“沈若瑤,那是我的東西,你憑什麼?”
見我還在不斷追問,一旁的顧景行沉不住氣了。
他側身將沈若瑤擋在身後,陰冷的目光掃過我。
“不過一個畜生而已,也值得你對你嫡姐這般大呼小叫?”
“沈綰婉,這些年你的教養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
我大概是真的氣昏了頭,毫不猶豫的懟了回去。
“關你什麼事?”
“小八也是一條生命,它現在已經死了,你有什麼資格來說我?”
顧景行大概也沒想到,我態度會如此強硬,一時噎住。
“你…”
而從始至終,沈若瑤都故作可憐的一言不發。
即便如此,她眼裏依舊充滿挑釁。
我沒錯過這一切,咬緊了牙關一步步上前。
兄長和顧景行頓時就急了。
他們倆像極了左右護法,把沈若瑤死死的護在身後。
“沈綰婉你要幹什麼?”
“我警告你,這可是你嫡姐,你要敢以下犯上就別怪爹娘用家法處置你。”
我緊盯著沈若瑤,眼底是一片猩紅。
“下去把它撿起來,還給我。”
“我讓你把它還給我。”
我提高了音量。
兄長怒目瞪著我:“沈綰婉,我看你是真的瘋了。”
“這枯井有兩米深,你讓瑤瑤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下去,萬一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你是想害死她嗎?”
我冷笑出聲:“沈若瑤在折磨小八的時候,怎麼就沒考慮過它也會痛?”
“為了一個死畜生,你沒完了是吧?”
我下意識的反駁:
“小八才不是畜生,那是外祖母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話落,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清早的吵什麼吵?還懂不懂點規矩了。”
娘親下意識的嗬斥,淩厲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沈綰婉,你又在鬧什麼幺蛾子?”
心痛的快要窒息,我咬緊了牙關:“不是我!是沈若瑤!她害死了小八,我要她…”
話還沒說完,一個巴掌重重的落在我臉上。
這次是父親。
“放肆!你嫡姐的名諱也是你能喊的?”
“真把自己當未來太子妃了?若不是你嫡姐不願嫁你算什麼東西?”
“真是翅膀硬了如此沒規沒矩。”
“給我去祠堂好好反省,不到出嫁前不許出來。”
說罷,父親便命令下人如同拽死狗一樣,拖拽著我往祠堂的方向走去。
我拚命掙紮:“憑什麼要反省的人是我?我沒錯。”
可沒有一個人聽我的。
大門被徹底關上我被與世隔絕。
隱約還能聽到不遠處,所有人都在安慰沈若瑤。
我苦澀的笑出聲,眼淚卻止不住的往外湧。
接下來的一天半,我一直都被關在暗無天日的祠堂。
直到接親的嬤嬤前來,他們甚至都沒出來歡送。
我平靜的蓋上紅蓋頭,平靜的往外走。
隨後頭也不回的上了那頂喜轎。
從此山高路遠,不複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