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為今晚會就這樣過去。
誰知夜半三更時,院子裏卻突然傳來動靜。
我聞聲望去,就看到顧景行紅著眼眶站在門外。
他以前也會這樣偷偷來找我。
但大部分時間都是先去沈若瑤的院子。
臨走前再順便來看看我。
臉上帶著遮掩不了的笑意。
但今日,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同。
我推開門,他並未開口說話,是那樣盯著我。
良久過後,是我先打破了這份沉寂。
“你來做什麼?”
顧景行上前一步,攤開掌心。
裏麵放著的正是我丟掉的那個香囊。
“為何要扔?”
“沈綰婉,你可知這是你我之間的定情信物?”
我有些想笑。
原來他也知道啊。
可爹娘要把我嫁給他人時,他不也同意了嗎?
“說話!沈綰婉,我要你給我一個解釋。”
顧景行見我依舊沉默,眼裏的煩躁更深。
我直視他的目光沒有閃躲。
“你也說了這是定情信物,你我之間還有情嗎?”
周遭的空氣仿佛凝滯。
顧景行的眉頭皺得更緊,語氣依舊帶著不悅。
“你這是在怨我?”
“你嫡姐性子要強,讓她嫁給一個癡傻的人,哪怕對方貴為太子,對她也是一種羞辱。”
“你難道要我眼睜睜的看著她,這輩子都毀在深宮裏嗎?”
我紅了眼眶心裏更加堵得慌。
就是眼前這個聲嘶力竭質問我的男人。
曾幾何時,也會對所有人偏心沈若瑤時,堅定的站在我這邊說。
“婉兒別怕,你還有我,我會永遠在你身後。”
原來他的永遠如此短暫。
“罷了,你總歸是要替瑤瑤嫁入東宮的,這香囊不要也罷。”
顧景行說完,大手一揮就將那東西丟入了火堆中。
那是五年前我剛學會女紅時,耗時一整夜為他縫製的。
火光一現頓時化為灰燼。
如同我和他最後一點的情誼。
“顧公子要是沒別的事,就走吧,深夜出沒未出閣女子的閨房本就不對。”
“更何況我還是未來太子妃,此舉實屬蔑視皇權,陛下要是怪罪起來,我們所有人都擔當不起。”
我有意跟他拉開距離,甚至借用皇權壓迫。
顧景行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但他什麼都沒說。
因為他心裏很清楚,我和沈若瑤之間,必須有一個嫁入東宮受苦。
而那個人隻能是我。
他拂袖離去。
大概是我的錯覺,總覺得他的背影,比往日沉重了許多。
天很快大亮,我被一陣笑聲吵醒。
推開門就看到,兄長和顧景行都簇擁著沈若瑤。
他們三人圍繞著我院子裏的枯井嗤笑。
心中頓時湧上一陣不安。
這時,兄長瞥見我擰眉道:“日照三竿了才起,沈綰婉,你真是越來越懶了。”
顧景行也跟著附和:“婉兒本就不如瑤瑤勤奮。”
“如今怕是一心隻想著當太子妃,哪裏還顧得上這些規矩?”
我沒理會他們的冷嘲熱諷,如往常一樣去喂養的小鳥。
走過去籠子卻是空的。
我尋遍了它經常待的地方都毫無蹤跡。
我情緒頓時有些失控,沈若瑤卻在這時捂嘴偷笑:
“婉兒是在找你的那隻鸚哥兒嗎?”
目光觸及沈若瑤身旁的那口枯井。
我看到了地上零零散散的羽毛。
渾身僵了一瞬,血液瞬間倒流直衝大腦。
“你把它怎麼了?”
“沈若瑤,你說話!你把小八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