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接受的是唯物主義教育,向來對這些街頭算命,裝神弄鬼的行為嗤之以鼻。
可是在那一刻,在全天下都把我當成瘋子的絕望時刻,眼前的老騙子卻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我已經走投無路了。
我鬼使神差地跟著這個穿著一身油膩道袍,身上散發著劣質旱煙味的老頭,一步步走進了步行街盡頭一條逼仄的巷子裏。
巷口立著一張破爛的油漆帆布,上麵寫著”指點迷津,直斷生死”八個大字。
老頭一路上走的極慢,手裏捏著一串斑駁的幾乎看不出成色的木質念珠,嘴裏念念有詞。
他一會兒回過頭打量我一眼,摸著下巴那幾縷山羊胡,歎息著說我”印堂發黑,氣若遊絲”,一會兒又神神叨叨地說我身上沾了不該沾的臟汙因果。
如果是在平時,我早就轉頭離開了。
可此時此刻,我卻硬生生地按捺住了心頭的煩躁。
因為從昨天生日宴到現在,他是唯一一個,在盯著我這雙手看的時候,沒有立刻跳起來尖叫罵我是個瘋子的人。
在破舊的塑料折疊椅上坐下後,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這兩天發生的所有事情講了出來。
老頭聽著我近乎瘋狂的敘述,臉上原本那副故弄玄虛的表情,隨著我的講述,一點一點地收斂了起來。
最後,他的眼神變的無比凝重,甚至透著一種讓人摸不著底的深邃。
他抬起手,指了指桌上的一塊紅布,沉聲道:”把手放上來,掌心朝下。”
我依言將雙手平鋪在紅布上。
老頭從兜裏摸出一個老舊的手持放大鏡,湊到我的手指前仔細地觀察起來。
接著,他又翻出一張蠟黃的草紙,用一截黑色的炭筆在上麵寫寫畫畫,嘴裏還不停地念著一些我根本聽不懂的晦澀字符。
寂靜的巷子裏,隻剩下炭筆摩擦草紙的”沙沙”聲。
過了許久,老頭終於放下了放大鏡。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聲音沙啞地問。
“姑娘,老夫問你。這指甲上的圖案,當真是你自己選的嗎?”
我猛地一愣。
腦海中那段原本清晰的記憶,在這一瞬間突然變的有些模糊和恍惚起來。
我拚命地去回想昨天下午在店裏的場景,可越想,頭就越痛的像要裂開一樣。
“我......我記不太清了。”
我痛苦地捂住額頭,搖了搖頭。
“我隻記得,當時我很糾結,美甲師就拿出一張樣板,極力推薦說這款最適合我。她還說我做完之後,一定會非常喜歡。”
聽到這裏,道士的臉色終於徹底地沉了下去。
他緩緩將桌上的黃紙折疊起來,隨手塞進了破爛的道袍袖口裏。
他傾過身子,將聲音壓的極低。
“姑娘,你聽好。”
“那些人之所以覺得你瘋了,甚至恨不得你去死,並不是因為你真的瘋了,或者你做錯了什麼。”
我好似溺水的人終於抓到了浮木,猛地抬起頭,眼睛裏滿是近乎瘋狂的求知欲。
“那是因為什麼?為什麼隻要我展示這雙手,他們就會變成那樣?”
道士的雙眼在陰暗的巷光中顯的格外冰冷。
他伸出一根枯槁的手指,輕輕地指了指我指甲上那些銀絲流光的詭異走向,一字一頓地吐出了真相。
“因為在他們眼裏,你指甲上呈現出來的,根本不是什麼貓眼美甲。”
“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