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後第三日入宮謝恩,母後單獨把我拉到偏殿。
她打量了我一番,問駙馬待我如何。
我說很好。
母後盯著我的眼睛看了片刻,歎了口氣。
"你父皇把他的差事定了——皇子伴讀,正六品。再沒有往上升的可能了。"
父皇嘴上沒提,但謝家那些小動作他都看在眼裏。
一個在婚前就敢糾集禦史跟公主較勁的駙馬,不值得重用。
我明白這個道理。
但謝雲辭不明白。
他從翰林院修撰變成皇子伴讀,每日陪一群半大孩子背書。
回府之後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冷,好像他仕途上的每一道坎都是我親手挖的。
他開始不回主院,天天睡在書房。
我也沒攔著。
公主府這麼大,我住我的,他住他的。
婚後一月有餘,京中忽然又傳起了閑話。
這次的閑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毒,說公主成婚至今仍是完璧之身,駙馬根本不願碰她。
連母後都忍不住派人來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一查,閑話的源頭是謝家一個婆子,在戲園子裏跟人嚼舌根時被人聽見的。
我把那婆子提到公主府,當著謝雲辭的麵審她。
"你一個內宅下人,怎麼知道公主房中事?"
婆子嚇得渾身發抖,撲在地上說是聽駙馬的貼身小廝說的。
我又提了那小廝,小廝跪在地上不敢抬頭,支支吾吾半天,終於承認是駙馬酒後說了一句——
"公主府不過是個牢籠,我謝某人生死都是自由的。"
我沒有罰那婆子,也沒有打那小廝。
我罰謝雲辭。
“駙馬連自己的房中之人都管不好,想必不堪大用。”
我坐在主位上,冷冷看了一眼被壓著跪在地上的謝雲辭。
“既然管不好,就沒必要出門了。從今日起,駙馬自領禁閉。”
謝雲辭愣住了。
他抬頭看我,眼神裏帶著不可置信,似乎是不敢相信我會這樣對他。
謝雲辭愣住了。
他跪在地上,嘴唇翕動了片刻,終於擠出聲音來。
"葉昭——"
"叫公主。"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不明白。他不明白那個在賞花宴上當眾求賜婚的公主,怎麼就變成了眼前這個對他連正眼都懶得多給的人。
"就因為硯心?你罰酒、禁足,全都是因為硯心,對不對。"
"公主,我跟硯心是自幼相識,這我否認不了。但既然娶了你,我謝雲辭不會做對不起皇家臉麵的事。你沒必要弄成這樣。"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差點笑出聲。
他以為我在跟他鬧脾氣。
新婚夜灌他酒是脾氣,禁他的足是脾氣,當眾羞辱他是脾氣。
他甚至方才那番話裏還帶了點施舍的味道——
他不相信我不在乎他。
"謝雲辭。你是不是覺得,本宮做這些都是在等你回頭。"
他沒有說話,但他卻篤定的看著我。。
我沒有再跟他解釋。
跟一個活在自己世界裏的人解釋,比跟鸚鵡說話還累。
鸚鵡至少能學會"殿下安好"。
"帶下去。"
內侍應聲上前。
謝雲辭被架起來往外拖。
接下來一個月我沒有再罰他,直到皇兄葉承回京。
他進京城後的第一件事是給我送了四個麵首。
外界紛紛擾擾,我收下了。
當晚就宣了其中一人侍寢。
這消息傳去謝雲辭那裏,他發了瘋一樣衝過來。
他衝進主院的時候外袍都沒穿整齊,頭發被夜風吹亂了,眼眶是紅的。
滿院的嬤嬤和侍女攔不住他。
他推開門站在我麵前,胸口劇烈起伏著。
"葉昭!"
我正靠在美人榻上看書,抬眼看了看他,又低頭繼續翻了一頁。
"駙馬這是做什麼。大半夜闖本宮的寢殿,規矩呢。"
"你讓誰進了你的院子?!你讓卑賤的麵首來侍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