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雲辭咽氣前,抓著我的衣袖,解脫般詛咒。
“若有來世,求你放過我,讓我娶硯心......”
我愣在原地,往後幾十年瀟灑人生也沒能讓我忘記這句話。
結果命運垂憐,我又重活一世,回到了少女時期。
看著賞花宴上對著沈硯心微笑的謝雲辭,我冷冷笑了。
他想娶沈硯心,成自己之美?
做夢!
“父皇!昭兒心慕謝家雲辭許久,今日賞花宴,求您為兒臣賜婚!”
我朗聲上鑒,對上謝雲辭愕然的臉。
謝雲辭,你求我放過你。
憑什麼?
我堂堂公主,出嫁是下嫁、休夫是恩典。
雷霆雨露,皆為君恩。
既然前世給臉不要,那今生——
你就受著吧。
......
賞花宴上,謝雲辭折了一枝海棠遞給沈硯心,笑得溫潤如玉。
沈硯心低頭接了,耳根紅得像滴血。
前世我站在遠處什麼都沒做。
這一世我放下酒杯,走到禦前。
我在禦前跪下,脊背挺得筆直。
"父皇。昭兒心慕謝家雲辭許久,今日賞花宴,求您為兒臣賜婚。"
滿座死寂。
我偏過頭,對上謝雲辭猛然僵住的臉。
沈硯心的臉白得像死人,手裏那枝海棠啪地掉在地上。
父皇看著我,詢問:"昭兒,你想好了?"
"想好了。"
父皇大笑。
"好!朕的昭兒終於開竅了!來人,擬旨!"
聖旨當場擬下。
那天謝雲辭跪下來接旨的時候,膝蓋砸在地上的聲音格外響。
聖旨頒下的第二天,沈硯心的母親坐在我麵前哭。
說硯心和雲辭自幼相識,兩家交好多年,雖沒走過明路,但長輩之間早有默契。
她說到動情處,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給她續了茶。
"沈夫人,你方才說兩家有口頭婚約。那你告訴本宮——可有媒證?"
她愣住了。
"可有庚帖?"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往前傾了傾身子,望著她的眼睛:
"夫人若是覺得本宮搶了沈家的親事——現在就可以隨本宮進宮。我們去父皇麵前分說清楚。"
她撲通跪下去:"不敢!臣婦不敢!"
這件事過了不到七天,京城開始傳另一個說法。
說沈硯心和謝雲辭本是一對璧人,公主橫刀奪愛,生生拆散了一段好姻緣。
我讓內侍去謝家傳了一道口諭。
掌事太監聲音又尖又亮:
"奉公主口諭——駙馬既與沈家姑娘有舊,為避瓜田李下之嫌,自即日起,謝家閉門備婚,謝雲辭不得出府半步,直至大婚當日。欽此。"
謝老太太嘴唇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後她還是要跪下來領旨謝恩。
謝雲辭被鎖在家裏。
流言沒了柴火,燒了三天自己就滅了。
沈硯心很快換了新花樣。
她在京郊慈雲寺辦法事,派人送了帖子來。
我去了。
法事結束後,沈硯心跪在蒲團上,仰起臉看著我。
"公主,硯心自知身份低微,不敢與公主爭什麼。"
"隻求公主允我一件事——大婚之後,公主能不能容硯心偶爾去公主府,給雲辭哥哥送些舊年的茶,聊表故人之誼?"
滿殿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
我俯身,把她從蒲團上拉起來替她撣了撣肩上的香灰,笑著開口。
"沈姑娘這是哪裏話。本宮最是大度——不如這樣,大婚那日你也來,坐家席。"
坐家席——那是家人坐的位置。
她若坐上去,就等於當著滿城權貴的麵承認,她和謝雲辭之間永遠隻能是兄妹之誼。
她若不坐,那她今天跪在這裏演的這一出,就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我鬆開她的胳膊,拍了拍她的手背。
"沈姑娘,本宮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