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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的升學宴，排場很大。

媽媽破天荒給我買了一件全新的黑色裙子，雖然隻要一百五十塊錢。

妹妹身上光彩奪目的粉色公主裙，花光了媽媽一個月工資。

顧北川則是一身西裝，陪在妹妹身邊，看上去郎才女貌。

當有親戚故意說要給妹妹介紹對象時，顧北川一臉緊張。

妹妹則是含羞帶怯看了他一眼，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兩人的動作沒逃過在場人的眼睛，大家善意的微笑。

直到有人將話題引在我身上，媽媽的笑淡了淡。

“蘇凡沒考好，準備進廠，不讀書了。”

那人立馬來勁。

“不讀書也好，早點工作早點嫁人，我這有個熟人，雖然年紀大了點，但是會疼人，彩禮能給三十萬，就是學曆低了點，隻有初中，還離過婚。”

“不過也不算委屈你家蘇凡，高中畢業和初中畢業，多配啊。”

此話一出，全場都安靜了下來。

顧北川臉色難看，他看我的目光十分複雜。

我哥的笑容消失，冷冷地看著那個大放厥詞的人。

我爸的手敲在桌麵上，神情思量。

至於我媽，愣了下後，笑著打圓場。

“才十八歲，說這些還早著呢，吃菜吃菜。”

我鬆了口氣，背後冷汗浸濕了一片。

可隨之而來的就是一種莫名的恐慌，這就是王奶奶說的，不讀書的下場嗎？

蘇珍作為我的雙胞胎妹妹，考上了一本，那人給她做媒，也都是年輕有為的同齡人。

可是到我這，就變成了離異老男人，仿佛我占了多大便宜。

顧北川想來跟我說話，但蘇珍嘟起嘴撒嬌，他立刻便將我拋之腦後。

據說，兩人的誌願都已經確定下來，都在北京。

我穿著黑色的連衣裙，隱沒在黑暗中，無人在意。

我一邊掃蕩著桌上的蝦肉，將腮幫子填得圓滾滾，一邊計算買新的複習資料會花掉多少壓歲錢。

王奶奶給我留的錢，我暫時不想動。

那是王奶奶知道我的處境，給我留下的退路，但我不能肆意揮霍她的善意。

有血緣關係的親人靠不住，臨門一腳的男朋友靠不住。

人能靠的隻有自己。

吃的太撐我去上廁所，卻意外撞見了讓我渾身發涼的一幕。

媽媽跟剛才要給我做媒的親戚談笑風生。

“謝謝你想著我家蘇凡，剛剛沒好意思說，是因為蘇凡年紀還小。”

“對方人怎麼樣啊？離異了沒有孩子吧？我家蘇凡雖然學曆低，但是長得漂亮，不能給人當後媽。”

“家裏開廠的？那是不錯，一嫁過去就能當老板娘了，也算讓這丫頭享福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媽媽和那個親戚交換了微信。

直到那個親戚又試探性地提出想給蘇珍做媒。

我媽立刻冷臉回絕。

“珍珍就不用你操心了，她是大學生，又開朗漂亮，以後不愁嫁，我們做家長的還是希望尊重她，自由戀愛。”

我的手死死攥著門把手，卻到底還是沒忍住衝了出去。

“媽，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兒？你為什麼這麼偏心？”

回應我的，是媽媽鐵青的臉色，和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這一巴掌，徹底打碎了我對她的期待。

也斬斷了我對這個家最後一絲留戀。

這一刻，我決定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