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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家裏的態度，指望他們供我複讀是不可能了。

還好我有壓歲錢，暑期我也能打零工攢生活費。

王奶奶說過，一切都會好的。

我沒有再和他們進行無意義的爭辯，隻是把自己鎖在房間裏，低頭複習做題。

飯菜味從門縫裏飄進來，我沒有出去，因為去了也隻能吃青菜配米飯。

門被妹妹推開，她穿著新裙子，脖子上戴著梵克雅寶項鏈，腳下踩得是三千多一雙的鞋子，手裏拿著最新款的手機。

她得意地湊上來炫耀。

“姐姐，你真是太可憐了，連大學都沒得上，隻能去當廠妹，聽說廠裏有很多老單身漢，你說你去了是不是能馬上脫單？”

“幸好我沒有考砸，不過就算我考砸了，爸媽和哥哥也一定會供我複讀的。”

我的筆頓了頓，沒有理會她。

妹妹卻變本加厲抽走了我的複習資料。

“爸媽是不會讓你複讀的，你在這自欺欺人有什麼用？”

我平靜地看她，“還給我。”

妹妹笑了笑，把資料撕了個粉碎。

一本資料五十元，這是我牙縫裏省下來的夥食費。

她還想再撕，我忍不住推了她。

她卻順勢坐在地上，哭得十分大聲。

媽媽衝了進來，見狀立馬給了我一耳光。

“你妹妹給你留了飯菜，好心問你吃不吃，你居然敢欺負你妹妹！”

妹妹哭著解釋，“姐姐做題不理我，我隻是勸姐姐別和爸媽作對，不要去複讀，她就打我罵我賤，說以後等她考上清華，我給她提鞋都不配。”

哥哥滿臉陰沉，將我的複習資料全部撕碎，漫天紙屑飛舞。

“蘇凡，隻要我還在這個家一天，就不準你欺負珍珍。”

“再有下次，成人大專你都別想去上。”

全家人哄著妹妹出去，隔絕了吵鬧，也隔絕了我心裏最後一絲對家的留戀。

我沉默地將碎屑歸攏起來，裝進垃圾袋。

就在這時，手機收到一條短信。

是同班男同學顧北川。

“蘇凡，你考得怎樣？畢業後打算去哪旅行？我明天來找你可以嗎？”

我心底湧起一絲溫暖，我和顧北川約定要一起去北京上大學。

我們心照不宣，上大學後就會在一起。

我想，顧北川一定會幫我說話，有了成績證明，爸媽或許會鬆口讓我複讀。

我發了家裏地址，第二天一早，顧北川就登門了。

詢問我的分數和誌願時，得知我即將進廠，顧北川的臉色一僵。

我期待地看向他，他想說些什麼，卻被正好下樓的妹妹奪去了全部視線。

“蘇凡，這是你妹妹嗎？你們長得好像，不，也不太一樣。”

我微微抿唇，雙胞胎自然是像的，但妹妹打扮出眾，我穿的是不合身的舊衣服。

顧北川沒有幫我說話。

他像是忘了我這號人，跑去對我妹妹噓寒問暖，各種打探她的喜好與目標院校。

我爸媽套話得知顧北川家境不錯，自然也是樂見其成。

其樂融融的一幕深深刺痛了我。

可我沒有鬧，我隻是吃了幾口米飯後，靜靜回到自己的屋子裏。

然後默默將顧北川送的小玩意，扔進了垃圾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