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村民們湊過來看清上麵的字,全笑瘋了。
二大爺笑得直咳嗽,指著牌子的手都在抖:
“八百一桌?一千一晚?周野,你想錢想瘋了吧!城裏五星級酒店也沒你敢搶啊!你當你是皇帝老兒呢?”
幾個婦女跟著起哄。
“就是!他那破鍋屋連個抽油煙機都沒有,誰吃誰傻子!還秀才私宴,我看是神經病私宴!”
“這鬼地方,倒貼錢請老子睡都不來!晚上指不定鬧鬼呢!”
蘇曉更是把鏡頭直接懟到木牌上,對著直播間大喊:
“家人們看到了嗎?年度最大笑話!破房子收一千一晚,大家說他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這種黑店,誰去誰是冤大頭!”
我轉身進院,泡了杯茶,拿了塊木料和刻刀,。
外頭罵得再難聽,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手裏的刻刀穩穩地在木料上走著,削下一片片木屑。
在他們眼裏,我是個被逼急了的瘋子,是個想錢想魔怔的笑話。
......
一個月過去了。
每天路過的村民,都要刻意放慢腳步,指著那塊木牌嘲笑幾句,仿佛這是他們一天中最有成就感的娛樂活動。
有帶孩子的,直接指著我說:
“不好好幹活,將來就跟他一樣,讀過書也變成個要飯的神經病。你看他天天在那刻木頭,能當飯吃嗎?”
我坐在那喝茶,全當沒聽見。
這一個月,拿了拆遷款的村民們花錢如流水。
村裏幾乎家家戶戶都停上了新車。
張總的人工古鎮度假區也大張旗鼓地試營業了。
前期砸了幾百萬的廣告費,請了一堆網紅來打卡,確實忽悠來了一批遊客。
到處都是塑料綠植,仿古塗料一碰就掉渣,連個像樣的榫卯結構都找不出來。
餐館裏賣的全是微波爐加熱的料理包,一份速凍水餃敢賣六十八,一碗清湯麵四十五。
我每天刷十分鐘同城點評,上麵全是罵娘的。
“除了大門能看,裏麵全是智商稅!坑死爹了!”
“假得要命,連個真磚頭都找不出來,全是水泥糊的!”
“千萬別去!誰去誰是大冤種!”
而我,每天除了坐在門口喝茶,就是在後院的土灶前熬那鍋柴火肉。
這一個月,我把僅有的三萬塊存款全砸了進去。
改了現代煙道,做了隔火層。
跑了十幾趟縣城,把消防、食品安全、曆史建築保護的證件全辦了下來。
本地散養的黑豬五花,隔壁村老作坊的手工醬油。
柴火的煙熏味混著肉香,天天在院子裏飄。我爸一開始還心疼肉錢,後來聞著這味兒,也忍不住每天蹲在灶台邊咽口水。
明天就是十一國慶黃金周。
下午,蘇曉穿著一身新西裝,晃到了老宅門口。
“喲,周老板,明天我們民宿可是三十個房間全滿。”
“張總那邊的餐廳也接了四十桌流水席。你看你這,草都長多高了?”
他指著院牆根的雜草,嗤笑一聲。
“明天就算有客,也被我們度假區全包了。你就在這接著坐著吧,等餓死了我替你收屍。哦對了,你要是現在求我,我還能在後廚給你安排個洗碗的活兒,一天八十,管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