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房裏的燈光很暗。
蘇遲靠在門板上,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剛才在包廂裏的那種委屈和慌亂蕩然無存。
"琛哥,晚照對你可真放心。"她踩著高跟鞋,慢慢朝我走來。
我冷冷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走到我麵前,手指輕輕挑起我濕透的襯衫衣擺。
"都濕成這樣了,怎麼不脫?要不要我幫你?"
她的呼吸噴灑在我的鎖骨上,帶著紅酒的甜膩味。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你覺得這樣很有意思嗎?"
蘇遲停下動作,歪著頭看我,眼神裏帶著一絲挑釁。
"有意思啊,怎麼沒意思。琛哥,你天天對著晚照那種木頭美人,不覺得無聊嗎?"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
"這裏隻有我們兩個人,晚照又那麼信任你,就算發生點什麼,她也不會知道的。"
我看著她那副自以為是的嘴臉,覺得無比惡心。
我拿出手機,點開錄音界麵,按下保存鍵。
從進門那一刻起,我就一直開著錄音。
蘇遲看到我的動作,臉色變了變。
"你幹什麼?"
"收集證據。"我把手機揣回口袋,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蘇遲,你是不是覺得所有男人都會圍著你們這群人轉?"
她咬了咬牙,冷笑一聲。
"秦琛,你裝什麼清高?你以為晚照真的愛你嗎?你不過是她用來炫耀的工具而已。"
"那也輪不到你來操心。"
我指了指門。
"滾出去。"
蘇遲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身拉開房門,高跟鞋踩得震天響,走出了房間。
我沒有急著換衣服。
我走到門邊,沒有關嚴的門縫裏,傳來了走廊上的說話聲。
是那群閨蜜。她們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上來了,就站在走廊拐角處。
柳如塵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是能聽見。
"怎麼樣?脫了嗎?"
蘇遲的聲音帶著惱怒:"脫個屁!他不僅沒脫,還拿手機錄音!簡直是個神經病!"
走廊裏安靜了兩秒,隨後爆發出一陣極力壓抑的笑聲。
沈嘉卉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哎喲我不行了,這男人絕了,石頭做的吧?連送到嘴邊的肉都不吃。"
鐘窈的聲音響起:"晚照,你這老公可以啊,貞潔烈夫。這局算你贏了。"
江晚照的聲音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溫柔。
"我就說吧,琛哥對我死心塌地。願賭服輸啊,一人一萬,趕緊轉賬。"
"切,沒勁。"
"轉了轉了,晚照你今晚可得請客。"
她們的笑聲在走廊裏回蕩。
每一聲都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在我的臉上。
我推開門。
走廊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五個人齊刷刷地看向我。
江晚照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回,僵在了嘴角。
"琛哥......你衣服怎麼還沒換?"她最先反應過來,溫和地朝我走過來。
我把服務員拿來的那件幹淨襯衫,直接扔在她腳下。
"不用換了。"
我看著她,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平靜。
"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說完,我繞過她,徑直走向電梯。
"琛哥!"江晚照追上來,拉住我的手臂,聲音裏終於帶了一絲慌亂。
"你怎麼了?是不是遲遲又惹你生氣了?我替她道歉好不好?"
她仰著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裏滿是無辜。
我看著這張看了三年的臉,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陌生。
"晚照。"我撥開她的手。
"你有沒有什麼事瞞著我?"這是我給她的最後一次機會。
江晚照愣了一下,眼神微閃。
"沒有呀,琛哥,我怎麼會有事瞞著你呢。我隻有愛你呀。"
她笑得那麼甜,那麼假。
"好。"
我點了點頭。
電梯門開了,我走了進去。
轉身看著門外的江晚照,她還站在原地,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她的視線。
回到家,我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
隻拿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和證件。
那些她買的衣服、手表,我一樣沒動。
走到玄關處,我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輕輕放在了鞋櫃上。
深夜的機場,空曠而冷清。
我坐在候機室,看著窗外的停機坪。
飛機還有一個小時起飛。
我拿出手機,點開江晚照的微信。
她十分鐘前發來一條消息:【琛哥,你回家了嗎?我讓晚汀給你留了蛋糕,回去帶給你。】
我手指在屏幕上敲擊,輸入了一行字。
【遊戲結束,我認輸了。離婚吧。】
發送。
沒有任何猶豫,我直接關機。
拔出SIM卡,用力折斷,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廣播裏傳來登機的提示音。
我站起身,拎著行李包,走向登機口。
離開這座城市。
離開這場荒誕的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