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敘臉色突變。
“沈黎初!你敢!”
沈黎初看著他:“我隻給你十秒鐘考慮時間,陸敘,你不想你好兄弟跟你一樣留案底吧?”
陸敘心臟瞬間被撕得稀碎。
“十。”
“我和你的事跟他無關,放他走!”
“九。”
“八。”
“抱歉!”陸敘提高音量,幾乎是咬牙嘶吼出來的。
他走到紀淮書麵前,低頭,彎腰。
“是我沒有看好我朋友,對不起。”
紀淮書笑看著他:“我這臉都腫成豬頭了,你一聲對不起就完了?我記得你以前的準則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話沒說完,陸敘忽然抓起旁邊的酒瓶,猛地朝自己頭上砸去。
鮮血從眉骨滴落。
他扯了扯嘴角:“這樣可以了嗎?”
沈黎初瞳孔驟縮,語氣竟有些慌亂:“淮書隻是跟你開玩笑,你何必這麼較真?”
陸敘輕輕勾起唇角,懶得再跟她爭辯。
這飯是沒法再吃了,他拖著一行人改道換地方。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眼,沈黎初正小心翼翼捧著紀淮書的臉:“疼不疼?”
明明他傷得比紀淮書更重,她卻不聞不問。
陸敘收回視線,沒再多看她一眼,幹脆地轉身走人。
沒想到第二天上午,沈黎初憤怒地找上門,一把扯住他領口大聲質問。
“陸敘!是不是你叫人去兒子幼兒園門口鬧事!現在整個幼兒園都知道他有個剛出獄的爸爸!你怎麼能那麼自私!”
她怒火中燒,仿佛恨不得他立刻消失。
陸敘隻覺得心冷。
他為了她和這個家,替她坐了三年牢,到最後換來自私兩個字。
“是不是在你眼裏,隻有紀淮書才配做兒子的父親?”
她煩躁地皺眉:“淮書跟兒子朝夕相處三年,在兒子心裏他就是爸爸,你現在這麼做隻會讓兒子更加討厭你!早知道你出來後這樣,我就......”
沈黎初的聲音戛然而止。
陸敘緊緊盯著她:“你就什麼?讓我待在裏麵一輩子出不來?”
空氣猝然凝固。
他平靜的樣子讓沈黎初心裏無端悶得慌。
“算了,好在淮書已經想到解決辦法了。”她深吸一口氣,拿出一份離婚協議書。
“阿敘,你簽了吧,隻是裝裝樣子,隻要別人知道我們已經沒關係了,就不會嘲笑軒軒了。”
陸敘攥緊拳頭,指節捏的發白。
“你為了讓他名正言順給我兒子當爹,要跟我離婚?”
“阿敘,他跟你不一樣,他身上是幹淨的,做軒軒的父親正合適,我都是為了兒子好,你就不能為了兒子再忍一忍?”
陸敘久久地望著她,直到眼睛漸漸發酸。
她嫌他的存在讓她們母子丟臉。
可她大概忘了,他身上的“臟”是因為誰。
緊緊攥著的拳頭一點點鬆開。
陸敘用力將心口的苦澀逼了回去,簽完字,抄起外套就走。
到門口時,他忽然回頭看了沈黎初一眼。
“沈黎初,你別後悔。”
四目相對的瞬間,沈黎初的心猝然刺痛,她下意識想叫住陸敘,可那個人,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