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防止我繼續暈,林家連夜進行了改造。
所有畫像蒙眼。
所有鏡子貼膜。
傭人見到我必須低頭。
家裏的狗因為眼神太清澈,被迫戴上了墨鏡。
我第一次下樓時,那條金毛蹲在門口,戴著黑色墨鏡,活像剛從道上回來。
我沒忍住多看了它一眼。
它也抬頭看我。
三秒後,我和狗一起倒了。
醫生說我病情嚴重,建議循序漸進接受治療。
我爸卻已經替我辦好了認親宴。
據說請了三百多人,八家媒體,還準備全程直播。
我聽完,當場鑽進了餐桌底下。
“我不去。”
林敘白皺眉:“林家為了接你回來,準備了這麼大的場麵,你別不識好歹。”
“不是不識好歹。”
我抱緊桌腿。
“三百個人看我,我可能走得比太奶還早。”
林楚楚溫柔地蹲下來。
“姐姐別怕,到時候我陪著你。”
她掀開桌布,對我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我和她對視了零點四秒。
腦袋一歪,砸在她膝蓋上。
她的笑容當場扭曲。
最後,爸媽同意讓我不露麵,隻在樓上休息。
宴會開始半小時後,林敘白突然踹開我的房門。
“林知霧,你滿意了?”
我剛從床上爬起來,就看見他身後站著四個傭人。
八隻眼睛。
我迅速拿起垃圾桶扣在頭上。
林敘白臉更黑了。
“楚楚好心替你參加認親宴,你卻讓人把她的禮服剪爛,還在她鞋裏放圖釘!”
“我沒有。”
“不是你還能是誰?”
林楚楚紅著眼走進來,腳底纏著紗布。
“哥,別怪姐姐。可能姐姐覺得,我不該代替她出席。”
林敘白一把拽下我頭上的垃圾桶。
“道歉!”
所有人都在看我。
耳邊的聲音漸漸變遠。
我身體發軟,朝地上栽去。
林敘白卻死死抓著我的肩膀。
“少裝,今天你必須給楚楚一個交代!”
賀管家快步進門,扶住了我。
“少爺,禮服不是大小姐剪的。”
他拿出平板,點開走廊監控。
畫麵裏,我從早到晚都沒有離開過房間。
倒是林楚楚的貼身傭人,拿著剪刀進了更衣室。
林敘白表情微變。
林楚楚立刻哭了。
“是我讓她剪的。”
“我隻是怕姐姐不肯下樓,才想用這種辦法逼她出現。圖釘也是假的,我腳上的傷是自己畫的。”
她仰著蒼白的小臉,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爸媽為姐姐準備了這麼久,她卻連麵都不露。我怕大家笑話林家,也怕姐姐永遠不肯接受我們。”
我爸歎了口氣。
我媽把她摟進懷裏。
“楚楚,下次不能這樣了。”
林敘白的臉色也緩和下來。
“她就是太在乎這個家,你別跟她計較。”
我靠在賀管家懷裏,半暈半醒地聽著。
明明被陷害的是我。
最後他們卻都在哄她。
林楚楚擦眼淚時,隔著人群看了我一眼。
她的嘴角輕輕彎起。
我心跳猛地加快。
不是因為害怕她。
而是我忽然發現,她看我的眼神,和十二年前那個把我塞進麻袋的人,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