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和沈南星爭吵。
沒有歇斯底裏,也沒有掉一滴眼淚。
我隻是把破損的音樂盒和剪斷的圍巾裝進一個袋子裏,提著離開了公司。
走出大廈的那一刻,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三年的青春。
我全部砸在了這家公司和那個女人身上。
現在,我一無所有。
我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單身公寓,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來後,我開始整理簡曆,準備重新找工作。
憑我的履曆和這半年維持公司運轉的手段,在這個圈子裏找一份高管的工作並不難。
我向幾家業內頂尖的風投公司投遞了簡曆。
很快就收到了其中兩家的麵試邀請。
麵試過程非常順利。
對方的人事總監對我展現出的專業素養非常滿意,甚至當場表示會盡快發放錄用通知書。
然而,就在我以為一切都能重新開始的第三天。
情況急轉直下。
原本答應發錄用通知書的公司突然打來電話。
“陸先生,非常抱歉,經過我們高層的最終評估,認為您目前的個人情況不太符合我們的企業文化。”
人事的聲音客氣而疏離。
我愣住了。
“請問是哪個方麵不符合?麵試的時候我們談得很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陸先生,您還是自己上網看看吧。抱歉,祝您前程似錦。”
對方匆匆掛斷了電話。
我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立刻打開了手機瀏覽器。
不用刻意去搜。
本市的商業論壇和幾個主流社交平台上,關於我的帖子已經掛在了熱搜。
熱門話題:沈氏集團前副總陸嶼私生活混亂。
熱門話題:震驚男高管靠裙帶關係上位染指無數女下屬。
熱門話題:職場毒瘤陸嶼被踢出管理層內幕。
我點開熱度最高的一篇帖子。
裏麵圖文並茂,寫得繪聲繪色。
爆料人自稱是公司的前員工。
他說我在任期間,仗著沈南星未婚夫的身份,在公司裏一手遮天。
不僅打壓異己,還經常利用職務之便,對長相漂亮的女下屬進行職場性騷擾。
甚至貼出了幾張打著馬賽克的網絡聊天截圖。
截圖裏,一個有著我同樣頭像的賬號,正用極其露骨的語言向女員工暗示。
帖子的最後,還附上了幾份所謂的“封口費”轉賬記錄。
底下的評論區已經徹底炸了。
滿屏都是不堪入目的謾罵。
這種針對私生活的造謠,向來是傳播速度最快、殺傷力最大的。
我的大腦嗡嗡作響。
這些截圖全是偽造的。
那些轉賬記錄,明明是我用私人賬戶給幾個因為工傷住院的基層員工墊付的醫藥費。
現在卻變成了我潛規則的封口費。
能在公司內部調取這些打款記錄,又能精準地偽造聊天記錄的。
除了現在手握大權的顧清辭,還能有誰?
就在這時,沈南星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接通了電話。
“網上的新聞我看到了。”
沈南星的聲音很沉重,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陸嶼,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我握緊了手機,指骨泛白。
“你相信網上那些東西?”
“清辭把底部的員工報表都給我看了,確實有幾筆不明轉賬。”
沈南星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失望。
“以前我縱容你在公司裏胡鬧,是因為我覺得你隻是脾氣倔點。但我沒想到,你竟然連底線都沒有了。”
她甚至連查證都沒有查證,就直接給我定了罪。
因為這是顧清辭拿給她的“證據”。
“所以呢?”
我沒有辯解,因為我知道,一個裝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這幾天公司樓下全是被煽動的媒體,清辭每天都不敢出門。”
沈南星停頓了一下,做出了最終的判決。
“為了平息輿論,也為了保護清辭和公司,我已經讓公關部發了聲明。”
“我們的婚約,暫時取消。”
她像是在施舍一種恩典。
“你什麼時候把這些爛攤子處理幹淨了,證明了你的清白,我們再談結婚的事。”
我安靜地聽著。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房間裏沒有開燈,隻有手機屏幕發出幽冷的光。
她在保護她的清辭。
而我,成了那個被推出去擋槍的棄子。
“好。”
我輕聲回答。
沈南星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電話那頭傳來短暫的呼吸聲。
“陸嶼,你最好反省一下。”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沒過幾分鐘,沈氏集團的官方賬號就發布了取消婚約的通告。
我的名字,徹底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業內所有公司都將我拉入了黑名單。
社會性死亡,不過如此。
我坐在黑暗的房間裏,看著滿屏的謾罵。
突然,我打開了電腦。
輸入了一串複雜的密碼,登錄了一個隱藏的雲端網盤。
這半年來,我為了保住公司,查閱了無數過往的賬目和檔案。
無意中,我觸碰到了一些深埋在地下的秘密。
我原本不想做得太絕。
但既然他們非要把我往死裏逼。
那就大家一起下地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