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點,部門例會。
會議室裏,投影儀正在播放下半年的核心項目規劃。
這個項目,我熬了三個通宵,修改了十七次。
“這次的營銷方案,總公司那邊非常滿意。”
薑棉站在最前麵,手裏拿著激光筆。
“我決定,把這個項目作為我們部門今年主推的標杆。”
大家都鼓起掌來。
我也鬆了一口氣,幾天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
薑棉按下翻頁鍵。
屏幕上出現了項目負責人的名字。
主策劃:顧聿。
副策劃:陳清遠。
會議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我死死盯著屏幕上“陳清遠”那三個字,以為自己看錯了。
這個項目從立項到調研,從大綱到細節。
陳清遠連一個字都沒有參與過。
他甚至連文件夾的密碼都不知道。
“薑總。”
我站起身,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裏顯得格外突兀。
“這份方案的署名,怎麼加了陳清遠?”
薑棉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被溫和掩蓋。
“阿聿,先坐下。”
她在工作場合極少叫我阿聿,這是在用親昵壓迫我。
我沒有動。
“我需要一個解釋。”
“項目的每一個數據都是我親自跑的,為什麼會有副策劃?”
陳清遠坐在角落裏,咬著下唇,眼眶又紅了。
“聿哥,對不起......”
“是棉姐說我剛來,需要積累一些項目經驗,才讓我掛個名的。”
“你要是不高興,我現在就申請退出。”
他越是退讓,越顯得我咄咄逼人。
周圍的同事開始竊竊私語。
“顧聿這也太小氣了吧。”
“帶帶新人怎麼了,反正主策劃還是他。”
“就是,一點格局都沒有。”
薑棉歎了口氣,放下手裏的激光筆。
“顧聿,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她率先走出會議室。
我深吸一口氣,跟了進去。
辦公室的門剛關上,薑棉就轉過身,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顧聿,你今天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她看著我,語氣裏滿是不解和煩躁。
“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質問我,你讓我這個總監的麵子往哪擱?”
我看著她。
“那我的心血呢?”
“我熬了三個通宵,發著燒還在改數據的時候,他在哪裏?”
薑棉走過來,伸手按住我的肩膀,語氣放軟。
熟悉的精神控製套路開始了。
“阿聿,我知道你辛苦。”
“可是清遠他還是個新人,試用期馬上就要到了,他需要業績考核。”
“你已經是主管了,一個副策劃的署名對你來說沒有損失。”
“你就當是幫幫他,也當是幫幫我,行嗎?”
她看著我的眼睛,深情款款。
“等我年底升了區域經理,我就兌現承諾,公開我們的關係。”
“到時候,我把所有的項目都給你一個人。”
公開我們的關係。
這句話,她在過去五年裏說了無數次。
第一年,她說等我們穩定下來。
第三年,她說等她當上總監。
現在,她說等她當上區域經理。
我看著她那張挑不出毛病的臉,突然覺得一陣荒謬。
“薑棉。”
我輕輕拂開她的手。
“如果我不同意呢?”
薑棉的臉色微變。
“阿聿,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
“隻是一份文件而已,你怎麼變得這麼狹隘?”
狹隘。
這就是她對我的評價。
我退後一步,拉開門。
“好。”
“文件你隨便改。”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辦公室。
因為我已經不需要這份方案的署名了。
海外分公司的錄用通知,足以證明我所有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