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惠眯眼看她,她怎麼會記得這兩人?
雲守誠皺眉,府裏的下人,他隻會留意自己身邊的,其他的都不會在意。
轉頭看向林惠。
林惠道:“這個......那梅嬤嬤歲數大了,在你姨娘去後不久,染了風寒,沒挺過去。
至於秋霜如今在哪裏做事,我也記不清了,待我問問管家,你若是覺得給你的人手不夠,我再給你送兩個人,秋霜年紀大了,伺候的不如年輕人盡心。”
雲容卿搖頭:“多謝夫人,我就想要這個。”
林惠暗想,若是那賤婢見到雲容卿,說不定能把東西拿出來。
“既然你執意,那好,我吩咐管家找找她在哪個院子,找到了把她送到你那去。”
“夫人同意了,那便把她的身契也拿給我吧。”
林惠深吸口氣,她居然還知道身契?
壓下心裏的怒意:“隻要你高興,都依你,曹嬤嬤,去把秋霜的身契拿來。”
曹嬤嬤應聲,找出秋霜的身契遞給雲容卿。
雲容卿道謝:“那就多謝夫人了,我這就去找管家要人,免得夫人事忙,給忘了。”
說著,指了下桌子上的東西,說道:“勞煩夫人派人把這些謝禮送到落霞院,緋月,你看著。”
“是。”
雲容卿轉身離開前廳。
林惠指了兩個婢女,幫著把東西送去落霞院。
等人走了,林惠委屈道:“老爺,你看她......主母難做,妾身送了她一套價值五百兩的首飾,卻沒能換來她對妾身的尊敬,反倒讓她誤解。”
雲守誠溫聲安慰:“夫人別氣,我知道你最是賢惠,不過是些布料首飾,她畢竟沒見過好東西,就給她吧。
你再讓管事采買些好的來。”
“老爺體諒妾身就好,也不枉我費心操持這個家。”
哄好了林惠,雲守誠去書房處理公務。
另一邊,雲容卿直接找了管家,管家查過後,帶著她向東北角的淨院走去。
剛到門口,便聽到慘叫聲傳來,伴著男子狠厲的咒罵聲。
雲容卿皺眉,忍著惡臭快步走了進去,那男子似乎沒聽到動靜,仍舊在打一個瘦弱的婦人。
管家早忘了秋霜這號人,雲容卿向一旁的下人打聽,那下人指向被打的婦人。
雲容卿看過去,那婦人縮成一團,頭發散亂,遮住了臉,讓人看不清容貌。
身後的灰衣男子似乎是粗使下人的管事,此時手裏握著鞭子,鞭子已經被血跡染成深褐色,可見平日裏沾了多少血。
雲容卿抿緊唇,一股火氣迅速躥到頭頂,抬腳踢起一個木桶,那木桶砸到管事錢二身上,被潑了一身汙穢,頓時尖叫起來。
“媽的,哪個賤種敢對老子下手,不想活了。”
其他人聽到動靜,頓時停下手裏的活。
錢二轉過身,看到雲容卿,指著她厲聲問:“就是你這個賤蹄子用桶砸的我?看老子不抽死你。”
他揚起鞭子就要打,管事立刻道:“錢二住手,這是府裏大小姐。”
“大小姐?”錢二狐疑。
“她是伯爺的大女兒,剛從莊子上回京。”
雲容卿聲音冷寒:“一個下人竟敢仗勢欺人,虐待他人,如此視人命如草芥。”
錢二咬牙,這一小院的下人誰都怕他,誰敢這樣對他,他早就一鞭子下去了。
一個莊子上長大的野丫頭,居然也敢擺大小姐的架子。
他不屑:“大小姐不該來這裏,況且,這些個下人偷奸耍滑,小的這才打了她,想教教她規矩。”
“是嗎?”雲容卿冷笑,看向一旁的木架,上麵掛著幾條鞭子。
她走過去,拿起一條,鞭子已經成紫黑色,散發著腥臭味,看著令人膽寒,她抬手向錢二甩了一鞭。
錢二立刻躲,那鞭子速度太快,還是結實的抽在他身上。
他疼的慘叫一聲,低頭一看,右手臂衣衫破開一道口子,滲出血跡。
眾人震驚,這大小姐看著沒怎麼用勁啊,怎麼能打成這樣?
錢二是這裏的小管事,更是林惠心腹曹嬤嬤的遠房親戚。
他行事狠辣,常向下人索要錢財,一有不順心便打人,眾人敢怒不敢言。
以他們的身份連管家都見不到,更別說主母了,即便能向主母告狀,也是無關痛癢的訓斥兩句,隻能忍氣吞聲。
雲容卿趁著眾人怔愣,緊接著又甩了幾鞭。
錢二怎麼躲,也躲不開鞭子。
他咬牙問:“小的沒有得罪大小姐,大小姐是要殺了我嗎?救命啊,大小姐殺人啦。”
雲容卿沉聲:“她不懂規矩,你打得,你不懂規矩,本小姐就打不得?
你見了本小姐,不知行禮,不將本小姐放在眼裏,該不該打?”
一鞭子抽了下去。
“這府中輪得到你一個賤奴教規矩?當伯爺和夫人是死的嗎?敢詛咒伯爺夫人,越俎代庖,該不該打?”
又是一鞭子。
“罵本小姐是賤種,便是辱罵伯爺,該死。”
又是兩鞭子抽下去,雲容卿這才扔下鞭子。
錢二疼的大口喘氣,身上的傷口和汙穢混在一起,他雙目猩紅,狠狠的瞪著雲容卿。
李管家沒想到大小姐還有這麼狠辣的一麵,這時有人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
他上前道:“大小姐,夫人讓您去回話。”
方才有人見雲容卿動手,去稟了曹嬤嬤。
“知道了。”雲容卿應了一聲,走向秋霜,輕聲喚她:“秋霜姑姑。”
婦人蜷縮成一團,表情麻木。
佝僂著背,頭發灰白。
不到四十歲的婦人,看著像五十多。
雖然沒有關於這位婦人的印象,但看到她的遭遇,也讓雲容卿心下酸澀。
她輕聲道:“秋霜姑姑,我是容卿,阮寧的女兒,我從莊子上回來了。”
秋霜僵了一瞬,這才緩緩抬頭看她。
聲音嘶啞:“容卿小姐?”
“是我。”
“真的是你?”
雲容卿用袖子遮掩,從空間拿出一枚破舊的紅色平安符。
這個一直戴在原主脖子上,不知道她認不認識?
秋霜看到那護身符,凹陷的眼睛頓時蓄滿淚水。
“容卿小姐,這是小姐出生後,姨娘為小姐求的平安符,真的是小姐,奴婢還能見到小姐......”
“秋姑姑別哭了,我帶你離開這裏。”
秋霜低著頭,小心翼翼跟著雲容卿離開。
雲容卿徑直帶著人去了芙蓉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