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打了人還要別人道謝

緋月拎起食盒跟在雲容卿身後。

婆子一驚，還以為她一個莊子上來的，又是個庶女，定然給什麼吃什麼，不敢有意見。

沒想到這人會是這個反應。

自己也是聽三小姐的吩咐，才針對大小姐，這若是鬧大了，讓伯爺知道，三小姐定會全推到自己頭上，輕則受罰，重則發賣。

愣神的功夫，主仆二人已經帶著食盒出了房門。

婆子趕緊小跑著追上，換了副笑臉：“大小姐，想來是廚房的人弄錯了，奴婢這就去給您換一些飯菜送過來。”

見雲容卿不理會，她立刻跪到她麵前，哭求：“大小姐，奴婢錯了，奴婢還有家人要養活，求大小姐寬恕奴婢這次，奴婢再也不敢了。”

雲容卿停下腳步：“想讓我饒過你，那要看你能不能說出一些讓我滿意的事。”

“這......奴婢隻是廚房的粗使婆子，府裏的事奴婢基本不知道啊。”

“你隻需要告訴我你知道的就行了。”

房間裏，雲容卿拿出一角銀子，放到桌子上：“老實回答，這銀子就是你的了。”

恩威並施，那婆子眼珠一轉，點了點頭。

“我問你，你可知阮姨娘院子裏以前伺候的人都有誰？”

婆子想了想：“奴婢記得，阮姨娘進府後，她院子裏的婢女有四個，其中兩個是夫人派過去監視她的，那兩人不做事。

伺候她的，隻有她帶進府的兩人，一位四十多歲的婆子姓趙，還有位二十歲的年輕婦人，好像叫秋霜。”

雲容卿想了想，有點印象。

“她們兩人如今在哪裏？”

“自從阮姨娘故去，您被送去莊子，那兩人就被打發到後院刷恭桶，那個趙婆子已經沒了，那個叫秋霜的還在淨院待著。”

雲容卿沉默片刻，繼續問：“我大哥雲珩這些年過的怎麼樣？”

“大少爺過的自然是好的，夫人很是偏愛他，比對親生的二少爺和三少爺都要好，已經納了三位妾侍了。”

這些雲容卿已經打聽過了，如今聽到府裏的人親口說，不由笑了。

這是偏愛嗎？這是捧殺。

誰家好兒郎正妻未娶就納妾？

既養廢了阮寧的兒子，又為自己搏了個慈母的名聲。

所以方才在門外，林惠才以雲珩來證明自己是慈母。

雲容卿讓婆子拿著銀子走人，自己則去了林惠的芙蓉院。

落日熔金，夕陽將影子拉長。

芙蓉院內，此時隻有林惠母女兩人和雲清嬈，在用晚膳。

門口的婢女伸手要攔，緋月擋在前麵，兩名婢女靠近不得，隻好大聲稟報。

“夫人，大小姐來了。”

雲容卿走進去，看著桌子上十幾道美味佳肴，笑著道：“吃飯呢？我來給你們添菜了。”

緋月把食盒裏的兩菜一湯，分別擺在三人麵前。

林惠母子三人的笑容立刻消散。

雲容卿自顧自地從食盒裏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邊吃邊問：“我還以為夫人這裏也是青菜豆腐呢，沒想到這樣豐盛，那讓婆子給我送的菜，是夫人授意的？”

林惠瞥了雲清嬈一眼，這孩子這般沉不住氣，不會跟嫣兒學學。

“怎麼會呢？定是後廚的人弄錯了，你父親近來政務繁忙，宥兒和澤兒不在府上，珩兒也總不與我們一起用飯，便沒有為你設宴接風。”

雲清嬈柳眉倒豎，指著雲容卿斥道：“雲容卿，你怎的這般沒規矩？誰允許你在這裏用膳了，果然是有娘生沒娘養的下賤胚子。”

雲容卿抬手就是一巴掌。

她是個有素質的好人，從不輕易打人，但別人上趕著找打，她自然要成全對方。

雲清嬈被打懵了，她從小到大還沒被打過。

“你這個賤人，你敢打我？”

說著，站起來就要打回去，被雲容卿一手推回到座椅上。

林惠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容卿，你太放肆了，竟敢當著長輩的麵，毆打自己的姐妹，念在你是初犯，便罰你去祠堂跪上三日。”

雲容卿淡淡道：“夫人，我可都是為了你好啊，若是罰我，怕是會讓人以為夫人是非不分。”

林惠氣笑了：“你打人，還是為了我？”

“自然，她辱罵堂姐，敗壞可是夫人的名聲，我打她一巴掌是輕的。”

雲清嬈氣極：“你胡說什麼？我怎的就敗壞大伯母的名聲了？”

“三妹妹身為二房的女兒，生活在伯府，由夫人教導，可你卻對大房的孩子頤指氣使，直呼堂姐名諱，言語粗俗，不知道的，還以為鄉下的瘋婆子罵街呢，比下賤胚子還不如。

這般沒規矩，讓旁人知道，豈不是以為夫人教導無方？怕是還會連累二妹妹。

夫人仁慈，定不會是她指使你這樣罵我的，隻能是你自己刻薄惡毒。

你是二房的孩子，夫人若是罰你，難免被人指責苛待，引起二叔二嬸的不滿，與夫人心生嫌隙。

可你犯了錯若不罰，豈不是損了夫人的威儀？我打你一巴掌，既讓你長了教訓，夫人麵子上又過得去，你該謝我才是。”

有虎皮就要扯大旗。

本就是雲清嬈有錯在先，再者雲清嬈是二房的人，自己就算打了，林惠也不會太在意，她生氣，不過是氣自己一個剛回京的庶女在她麵前動手。

眼下自己給了台階，又有雲守誠的示意，林惠不敢罰自己。

雲清嬈捂著臉：“大伯母，我沒有這樣想......”

雲清嫣和林惠意外地看著雲容卿，沒想到她能說出這樣的話。

這話確有道理，林惠反倒不能罰她。

林惠不悅地輕咳一聲：“容卿，即便嬈兒說錯了話，自有我來管教，你不該動手，念在你不懂規矩，這次我便不罰你了，還不快向嬈兒道歉。”

“夫人既知這話是羞辱，怎麼方才三妹妹開口罵我的時候，不見夫人製止她？若我說得不對，不如去找父親或者去長公主府評評理？”

林惠氣的咬牙，這死丫頭是真的牙尖嘴利，可她抬出長公主府，她也不能說什麼。

雲清嫣蹙眉，柔聲勸說：“大姐姐，母親並非不製止，隻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雖說三妹妹說錯了話，但她年紀尚小，你做姐姐的，理應包容，母親自會管教她，你不該動手，傳出去，對你聲譽也不好。

今日姐姐剛回府，此事就算作罷，還望大姐姐日後謹言慎行。

你這般口無遮攔，在家裏倒罷了，京中遍地貴人，若是在外得罪了貴人，可就不是受點罰就能揭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