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欽差大人,您一定是搞錯了!”
張德安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聲音嘶啞,指著我的手指都在發抖:
“他是我哥張鐵柱!一個被灌醉綁上軍車的送死鬼!他怎麼可能是什麼大將軍?您一定是被他的花言巧語騙了!”
爹也連滾帶爬地撲過來,臉上帶著諂媚的笑:
“大人,您認錯人了!這是我兒子,就是個粗人,大字不識幾個,當兵都是去湊數的,怎麼可能是將軍?您一定是搞錯了!”
欽差冷冷地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我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爹娘,聲音平平地響起:
“爹,娘,還記得五年前,你們把我灌醉綁上軍車那天說的話嗎?”
爹娘的身體猛地一僵。
“你們說,你弟寒窗十年眼看就要中舉,我一個種地的粗胚,去當兵正合適。”
我的聲音沒有波瀾,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你們說,翠兒不能跟個兵痞子,改嫁給你弟,不能讓秀才公打光棍。你們說,把我從族譜除名,逃兵之家,丟不起這個人。”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紮在爹娘的心上。
張德安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臉上帶著最後的瘋狂:
“你少在這裝神弄鬼!就算欽差來了又怎樣?你一個當兵的還能翻了天不成?我告訴你,我是朝廷命官,七品縣令!你動我一根手指頭試試!”
他轉向欽差,聲音帶著諂媚:
“大人,您別被他騙了!他就是一個兵痞子!我才是張家真正的希望!您要相信我!”
欽差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絲憐憫。
我笑了笑,伸手從懷裏掏出一塊令牌,隨手扔在地上。
令牌砸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院子裏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塊令牌上。
令牌通體漆黑,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正麵,隻有一個字,用最淩厲的線條刻出的字。
鎮。
院子裏死寂了一瞬。
隨即,爆發出一陣哄笑。
“哈哈哈,鎮北大將軍的令牌?”
“裝,接著裝!這種把戲也敢拿出來唬人?”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個大頭兵,也配有鎮北大將軍的令牌?笑死人了!”
張德安指著令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偷的!一定是偷的!張鐵柱,你好大的狗膽!竟敢偷盜鎮北大將軍的令牌!這是誅九族的大罪!你死定了!”
他轉向欽差,聲音帶著狂喜:
“大人,您看,證據確鑿!他不僅汙蔑朝廷命官,還敢盜竊將軍令牌!罪加一等!快,快殺了他!”
爹娘也高喊道:
“此人與張家絕無半點關係!請大人速速將其正法!”
欽差看著地上的令牌,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轉過身,對著我,緩緩單膝跪下。
“末將,參見鎮北大將軍!”
院子裏,死寂。
絕對的死寂。
張德安的笑聲卡在喉嚨裏,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一陣密集如雷的馬蹄聲,一個粗獷的聲音炸響:
“報!將軍!北境十萬鐵騎已至城外,等候將軍調令!”
緊接著,一個渾身是血的斥候衝進院子,單膝跪在我麵前,雙手呈上一封軍報。
張德安臉上的笑徹底僵死。
他看看那個斥候,看看欽差,最後看向我,眼神裏是無盡的恐懼。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令牌,握在手裏。
“張德安。”
我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通敵賣糧,按《大誥》,當如何?”
欽差站起身,聲音冰冷:
“按律,誅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