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發蹲在係統麵板角落,兩隻手死死絞在一起,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百一十七,一百一十八,一百一十九。
它盯著宿主那條掉到0.2%的體力值紅條,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又硬生生憋回去。吵醒宿主會挨罵,不吵醒宿主又怕出事。它隻能一遍遍地數數,祈禱謝大BOSS快點找過來。
轟!
鐵門發出一聲巨響,生鏽的門軸斷裂,整扇大門砸在水泥牆上。
阿發嚇得直接抱住腦袋,縮成一團。
謝珩衝在最前麵,保鏢還在後麵跑,他已經跨進了門檻。他平時出門連個衣擺都不會亂,現在那身高定西裝卻繃出幾道深褶,領帶歪向一邊,襯衫領口完全散開。他眼底全是紅血絲,視線掃過滿地狼藉。
五個壯漢躺在地上,有的捂著嘴吐血,有的抱著手打滾,鋼管散落一地。
倉庫中央,遲梨坐在板寸頭的背上,正張大嘴巴打哈欠。她伸手揉了揉後頸,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掉。
謝珩的腳步停下來,胸腔裏的跳動大約漏了一拍。他甚至沒看清地上那些壯漢的慘狀,滿腦子全是那個坐在地上打瞌睡的女人。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蹲下身,十根手指伸向遲梨。他臉色發青,眼眶紅得嚇人,從頭到腳打量她,生怕少了一塊肉。
“哪裏傷了?”謝珩開口就這一句。
遲梨往後縮了一下,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離遠點。”她拖著長音,帶點沒睡醒的沙啞。
“你身上的香水味熏得我頭暈。”
謝珩死死盯著她,胸口大幅度起伏,好幾次想開口,話全堵在喉嚨裏。
他強壓下把人揉進骨血的衝動,脫下那件帶著褶皺的西裝外套,披在遲梨肩上。
遲梨沒拒絕,順勢往衣服裏縮了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閉眼。
謝珩站起身,視線掃過地上那些哼哼的壯漢。
“把他們的手廢了,扔到西非去挖煤。”
字句間沒有半點溫度。
幾個保鏢拽著地上的人就往外拖,有個壯漢想掙紮求饒,剛張開嘴,就被保鏢一腳踹在下巴上,直接暈了過去。
遲梨聽著那些動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發發。”她在識海裏喊了一聲。
“宿主!我在!我一直在!”阿發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查一下陸衍舟跑哪去了。”遲梨翻了個身,換了個姿勢。
“他......他從後門跑了!”阿發調出監控,“宿主,他留了一堆假賬本和贗品在控製台上。”
“不用管。”遲梨打了個哈欠,“謝珩會處理的。”
倉庫裏,謝珩彎下腰,把她打橫抱起,大步往門外走。
遲梨腦袋靠在他胸口,那顆心跳得又快又重,咚咚咚地砸在耳膜上,她皺了皺鼻子,閉著眼嘟囔了一句。
“太吵了。”
謝珩的腳步頓了頓,低下頭看著遲梨毫無血色的側臉,抓住她肩膀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力道大到幾乎要把她揉碎。
如果她今天真出了事,他大概會把整個陸家拉出來陪葬。
冷風灌進走廊,謝珩把遲梨抱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
門外,黑色越野車引擎轟鳴。謝珩把遲梨放進後座,自己跟著鑽進去。
“先生,去哪裏?”司機小聲問。
“回莊園。”謝珩看著遲梨的側臉,“叫周醫生等著。”
車子啟動,遲梨的呼吸很快變得平穩起來。謝珩坐在旁邊,看著她閉上的眼,伸手把車裏的空調溫度調高兩度,又拿過一條毛毯,蓋在她腿上。
遲梨的膝蓋上有一道細小的劃痕,滲著一點血絲,謝珩從口袋裏摸出一塊方巾,按在傷口上。
遲梨被這動靜弄得皺了皺眉,往旁邊挪了挪。
“別動。”謝珩按住她的腿,手指力度控製在最輕的範圍。
“疼?”他問。
“不疼。”遲梨閉著眼回答,“就是困。”
謝珩沒再說話,隻是按著那塊方巾的手一直沒鬆開。
陸家。
他在心裏把這個名字過了一遍。
車子駛上主幹道,遇到紅燈,司機踩下刹車,車身微微前傾。
“查陸衍舟的航班。”謝珩對前排的保鏢說。
“先生,他坐私人飛機走的,已經出境了。”
“那就把他在國內的產業全查清楚。”謝珩的話語很輕,卻讓前排的保鏢後背發涼。
“明天之前,我要看到清單。”
“是。”
綠燈亮起,車子繼續往前開。
遲梨靠在車窗上,呼吸均勻。她不知道謝珩說了什麼,也不知道陸衍舟跑去了哪裏。她隻知道,這車裏的暖氣開得挺足,那條毛毯也很軟。
阿發在係統空間裏看著這一幕,擦了擦眼淚。
“宿主......謝大BOSS好像真的把你當寶貝了哇。”
“他手上那道方巾按了十分鐘了,都沒鬆開過。”
遲梨換了個姿勢,把腦袋從車窗移到謝珩的肩膀上。
謝珩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後把按著方巾的手換了個姿勢,用指尖輕輕壓著傷口,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車子駛入莊園大門,周醫生已經提著醫藥箱等在門口。
車停穩後謝珩沒有馬上把遲梨叫醒,而是讓周醫生先在車外等著,自己則低頭看著遲梨的睡顏。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唇還是沒什麼血色,但比在倉庫裏好多了。
謝珩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
“到了。”他低聲說。
遲梨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她看了一眼車外的莊園,又看了一眼謝珩。
“那下車吧。”她打了個哈欠,推開車門。
謝珩跟在她身後,看著她搖搖晃晃地往主樓走。
“周醫生。”謝珩叫住等在一邊的醫生,“給她處理傷口,再開點安神的藥。”
“是,先生。”
遲梨走進客廳,直接倒在沙發上。
周醫生打開醫藥箱,拿出碘伏和棉簽。
“遲小姐,可能會有點疼。”周醫生說。
遲梨皺了皺眉,把手伸過去。
碘伏碰到傷口,她嘶了一聲,下意識地想往回縮。
謝珩走過來,一把握住她另一隻手。
“忍一下。”他說。
遲梨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任由他握著。
處理完傷口,周醫生開了點安神藥,退到一邊。
謝珩把藥遞給遲梨,又端來一杯溫水。
“吃了去睡。”他說。
遲梨接過藥,仰頭吞下去,然後把水杯塞回謝珩手裏。
“發發。”她在識海裏喊。
“宿主怎麼了?”
“那個平底鍋還給我留著沒?”
阿發愣了一下,隨後笑出聲。
“留著呢宿主!在係統背包裏放著呢!”
“嗯。”遲梨閉上眼,“下次遇到這種事,先往臉上呼,省得聽他們廢話。”
“好的宿主!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