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晚上,第二篇文章出來。同一個公眾號。
標題換了:《舉報導師之後,其他課題組成員還在繼續做實驗》。
文章說導師把學生換了個殼子繼續跑數據,調查令成了一紙空文。
評論區又刷屏。
"換殼繼續做實驗?"
"學術圈的監管呢。"
"這個導師到底什麼背景。"
"查。必須嚴查。"
我沒看完。關了。
第二天早上,我愛人打來電話。她在哭。
"老陳。早上送孩子上學,校門口有人舉著手機。對著孩子拍。"
她從超市出來,有人在路邊喊——就是那個被舉報的教授,他老婆。
有人跟著她走了一條街。舉著手機。她沒回頭。拉著孩子跑。
"孩子問我,媽媽,他們為什麼要拍我。我說不出來。"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孩子今天不肯上學。說同學會看到網上那些話。問我爸爸是不是壞人。"
"我跟孩子說,爸爸不是。"
她聲音碎了。
"老陳。我撐得住。孩子怎麼辦。"
我掛了電話。站了很久。
坐下來。打開電腦。許正言接受校園媒體采訪的視頻已經傳遍了。
鏡頭裏他穿著洗舊了的襯衫,站在學院樓前。眼眶微紅。
"我隻是想幹幹淨淨做學術。"
"這件事如果最終沒有公正的結論——"
"我會覺得,這個學術圈不配談規範。"
彈幕刷屏。
"支持你。"
"學術圈的良心。"
"別低頭。"
評論區有人發了一行字。
"他住哪個小區啊。"
下麵有人回複了,是我家的地址。
我關掉網頁。
夠了。
我打開文件袋。門禁記錄。經費流水。修訂痕跡。抗體采購。實驗記錄。每一頁重新核了一遍。
給學術委員會秘書發了封郵件:明天上午,我過來提交材料。
第二天上午。學術委員會辦公室。
推門進去。副院長已經在裏麵。學術委員會秘書。兩個不認識的人。
"陳教授。請坐。"
我沒坐。
"關於王教授那邊的學生——"
"先說許正言。"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同一個課題組。同一個舉報人。三次。"
秘書翻開文件袋。
"第一次舉報,學術侵占。
"第二次舉報,往屆學生論文學術不端。
"第三次舉報,課題組成員換殼繼續做實驗。
"三次舉報,同一個人,同樣的套路。學術委員會有沒有統計過這個概率。"
秘書沒接話。副院長臉色難看。
"老陳——"
"副院長。"我盯著他。
"有人舉報就封實驗室。停經費。停資格。
"三次了。每一次都是許正言。每一次都是我們課題組。
"現在我的往屆學生——畢業十年了——收到學術委員會的審查通知。
"我的家人在超市門口被人舉著手機拍。您要是不覺得這有問題——"
我把工牌從兜裏掏出來。拍在桌上。
"我的工牌現在就交。"
副院長臉漲得通紅。
沉默灌滿房間。
秘書清嗓子。"陳教授,調查還在進行中——"
"查了多久了。"我點頭。"查出什麼了。"
沒人回答。
我把文件袋倒過來。證據嘩地鋪了一桌。
"你們不查,我來幫你們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