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盈的消息在最上麵,語音條二十多秒,點開全是哭腔。
“傅老師,C棟31那個女生,她報警了......”
“她說......你趁查寢侵犯了她。”
後麵跟著一張論壇帖子截圖。
女生坐在宿舍床邊,眼睛腫得像桃,頭發亂糟糟披著。
領口扯開一大片,鎖骨上有幾道紅痕。
文案是:江大導員傅衍之,趁查寢性侵女學生!
我手指僵在屏幕上。
點開學校論壇,置頂熱帖標題血紅。
實名舉報輔導員傅衍之性侵。
發帖ID叫“我不想再沉默”。
帖子裏寫“他查寢時支開室友,反鎖門,把我按在床上......”
“我拚命反抗,他掐我脖子......”
配圖除了那張照片,還有門鎖被撬的痕跡、床單褶皺的特寫。
甚至一段模糊的監控截圖。
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背影,正走進C棟樓道。
是今天林梔準備的那件,沾了水出門前我臨時換了件黑T恤。
底下的回複以秒刷新。
“畜生!”“江大臉都被丟盡了!”“這人不配當老師,直接判刑!”
有人扒出我的工號、車牌、家庭住址。
連我三年前發過的一條微博都被翻出來,斷章取義成變態言論。
熱搜在十分鐘內衝上本地榜第一,詞條是“江大輔導員性侵”。
一個百萬粉的校園博主連夜發了篇長文。
標題《深夜趁查寢性侵,輔導員的人性何在?》,轉發瞬間破萬。
我渾身發冷,指尖顫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還沒緩過來,本地新聞號推送了一條快訊,黃底黑字加粗:
“江大輔導員涉嫌性侵女學生,警方已介入,校方回應正配合調查。”
評論區湧入幾十萬條,清一色“死刑”“閹割”“人渣”。
有人貼出我的畢業照,PS上“禽獸”兩個大紅字。
有人@了我所有親友的賬號,逼他們表態。
然後我看到了林梔的朋友圈。
九宮格,正中間是我們結婚證,紅筆打了個巨大的叉。
還有她打印的報警回執和聊天截圖。
截圖裏是我給她發的“今晚我一個人查寢就行,你休息”。
被她圈紅,還標上了“早有預謀”。
朋友圈配文:作為妻子,我要親手舉報我的丈夫。
今晚查寢本該我去,他卻故意支開我。
事發後他不回消息,人也直接消失了。
那條朋友圈下麵,全是“姐姐勇敢”“大義滅親”的評論。
我的大學同學、同事、甚至親戚都在轉發。
她知道我都沒去查寢,卻還要讓戲繼續上演。
兩年的夫妻情分,五年的戀愛回憶在她看來不值一提。
手機瘋狂震動,陌生號碼一個接一個打進來,接通就是臟話。
我掛斷,又有人發短信:
“你這種畜生就應該出門被車撞死,喝水被水嗆死!”
我靠在寵物醫院走廊牆上,膝蓋發軟。
老頭還坐在旁邊抹眼淚,他什麼都不知道,隻一個勁說謝謝。
護士從搶救室出來,朝我笑了笑:“穩住了,你真好心。”
我張了張嘴,喉嚨裏像塞了棉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手機又震了,這回是校長辦公室的座機。
接起來,助理聲音毫無溫度:
“傅老師,校長請您立刻來一趟辦公室,現在。”
我聽見背景裏有陌生男人的聲音,像是警察。
助理頓了頓,補了一句:“家長也到了。”
然後“哢”一聲掛斷。
我盯著黑掉的屏幕,跟老頭說了聲有事就先走了。
夜風很大,手機還在震動,每一聲都像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