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下樓,去街角買了我媽愛吃的生煎包。
打算吃完飯,就跟她說老家親戚有急事,直接開車帶她離開本市。
可當我提著早餐推開家門時,客廳裏空無一人。
我媽昨天晚上準備的旗袍和披肩都不見了。
茶幾顯眼處,壓著一張字條。
“小硯,蔣卓這孩子一大早,就開車來接我了,”
“說你昨晚加班太累,讓你多睡會。”
“我先去酒店幫梔梔招呼客人,你睡醒了直接過來。”
我衝下樓,把車速飆到最快,直奔酒店。
到了酒店,宴會廳門口擺滿了花籃,賓客絡繹不絕。
我顧不上理會迎賓,直接衝向二樓的新娘休息室。
推開門,化妝師正在給沈梔補妝,伴娘們圍在旁邊拍照。
我沒有看到我媽的身影。
沈梔從鏡子裏看到我闖進來,臉色變了。
我大步走過去,盯著她。
“我媽呢?”
沈梔移開視線,敷衍了一句。
“阿姨說裏麵太悶太吵,去外麵走廊透氣了,蔣卓在那邊看著呢。”
我轉身去外麵開始找人,剛走到拐角處的安全通道附近,我聽到了裏麵傳來的說話聲。
通道門沒有關嚴,透過門縫,我看到蔣卓正站在樓梯抽煙,旁邊還站著梁喬和沈梔。
“梔梔,等會真的讓阿姨上台呀?”
“別等會兒上台說錯話,惹的大家都不高興。”
“還有她戴那銀鐲子也太舊了吧?都發黑了。”
蔣卓緊跟著附和。
“就是啊,阿姨要是戴那個上台,傅家人看了要笑話的。”
“換傅家準備的那條金手鏈多好。”
然後,我聽到了沈梔的聲音。
“就是借她露個臉而已。”
“別讓人覺得我娘家沒人,走個過場,就趕緊讓她下去。”
我心裏一陣怒火中燒,猛的踹開安全通道的門。
裏麵的幾個人都嚇了一跳。
沈梔轉過頭,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我的目光越過他們,看到了站在半層樓梯下麵的我媽。
她原本是想順著樓梯走走,被迫聽完了全程。
我媽沒有吵,也沒有鬧。
她低著頭,用發抖的手,一點點把手腕上的銀鐲摘下來。
銀鐲卡在了關節處,她用力扯了一下,手背上勒出一道紅痕。
當啷一聲,銀鐲掉在旁邊廢棄的雜物箱蓋上。
我媽身體晃了晃,臉色煞白,整個人向後倒去。
“媽!”
我衝過去,接住她往下墜的身體。
她的手指冰冷,呼吸急促,嘴唇都沒了血色。
沈梔慌亂的跑過來,第一反應不是叫救護車,而是伸手去關樓道防火門。
傅明禮不知什麼時候,從走廊盡頭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我媽的情況,眉頭微皺,滿臉煩躁。
“老人情緒不穩,不適合再待在現場了。”
他轉頭看向伴郎蔣卓。
“安排輛車,從側門把阿姨送出去,別影響了外麵的儀式。”
梁喬和蔣卓立刻圍了上來。
“硯哥,今天是梔梔最重要的日子。”
“你別把事情鬧大,趕緊帶阿姨走吧。”
我沒有理會他們,彎腰把我媽緊緊抱起來。
她很輕,輕的我心酸。
我抱著她,大步走出通道,走向酒店的側門。
我剛把我媽放進車後座,身後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
沈梔追了出來,她穿著婚紗,妝容精致,手裏攥著那束捧花。
“周硯。”
“你先帶阿姨去醫院,我儀式結束就過去。”
我站在車門邊,回頭看著她。
“你現在,跟不跟我走?”
宴會廳的方向,傳來了司儀的開場白。
沈梔回頭看了一眼,燈光亮起的紅毯。
她咬著唇,沒有動。
我沒有再問第二遍。
車門合上前,我把那枚胸花,砸在她的裙擺上。
“沈梔,七年到這裏,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