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謊稱去買菜,直奔鑒定中心。
我加急辦理了DNA親子鑒定。
拿著繳費單坐在走廊長椅上,我整整四個小時沒有動彈。
腦海裏全是前世傅嘉瑤那張得意的臉。
那個毒婦,連癱瘓在床的公公都能活活餓死。
為了吃絕戶,她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下午兩點,鑒定結果出來了。
我手腳冰涼地撕開檔案袋。
目光直接越過前麵密密麻麻的數據,落到最後一行的結論上。
上麵寫著支持檢材一與檢材二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
我呆滯地看著那行字。
腦子裏嗡的一聲。
這不可能。
我的直覺絕不會出錯。
他連吃飯咀嚼的頻率、看電視時雙腿擺放的姿勢,都跟星澤截然不同。
一個人就算遭遇重大變故,這些刻在骨子裏的微小肌肉記憶也不會徹底改變。
一定是在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我捏著鑒定報告,渾身發抖地走出大廳。
剛走到醫院門口,一輛紅色的保時捷停在了我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傅嘉瑤那張精致高傲的臉。
“爸,這麼巧?”
“您來醫院看病怎麼不跟我說一聲,我好陪您來啊。”
她推開車門走下來,手裏還拎著兩個高檔禮盒。
我死死盯著她,沒有說話。
她非常自然地走到我麵前,目光掃過我手裏捏著的檔案袋。
“爸,您臉色不太好。”
“是不是最近沒休息好,疑心病又重了?”
她壓低了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有些東西,查得太深,可是會傷神的。”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知道!
她知道我來做DNA鑒定了!
我猛地反應過來,昨天晚上我拔下那根頭發的時候。
那個假星澤雖然喊了痛,但他的眼神沒有任何驚訝。
他是故意讓我拔的。
她們早就防著我這一手。
既然連胎記和傷疤都能完美複刻,換掉幾根用來鑒定的頭發算什麼難事?
我一把推開她遞過來的禮盒。
“傅嘉瑤,你到底把星澤弄到哪去了?”
傅嘉瑤故作驚訝地後退半步,滿臉無辜。
“爸,您說什麼呢?”
“星澤不是好端端地在家裏陪著您和媽嗎?”
“我知道您一直不喜歡我,覺得我配不上星澤。”
“但您也不能因為這個,就得了被迫害妄想症啊。”
她說完,轉身對著不遠處招了招手。
“媽,您看,我就說爸肯定在醫院吧。”
我轉過頭。
蘇婉清正帶著那個假星澤,快步朝這邊走來。
假星澤一看到我,立刻跑過來抱住我的胳膊。
“爸,您去哪了?我和媽找了您一上午。”
“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
蘇婉清氣喘籲籲地走過來,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檔案袋。
“你大清早不見人影,跑來醫院幹什麼?”
她抽出裏麵的報告看了一眼,臉色瞬間鐵青。
“DNA親子鑒定?”
“蘇婉清,你聽我解釋。”
我剛要開口,老伴直接把報告單狠狠砸在我臉上。
“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你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認了,跑來做這種傷天害理的鑒定!”
“人家醫生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是親生的!”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過路的人紛紛駐足,指指點點。
假星澤趕緊拉住蘇婉清,眼淚汪汪。
“媽,您別怪爸。”
“爸肯定是因為傅嘉瑤之前跟我吵架,受了刺激。”
“他都是為了我好,他隻是生病了。”
他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包容和擔憂。
“爸,我知道您不是故意懷疑我的。”
“我們去看心理醫生好不好?我陪著您,我們治病。”
傅嘉瑤也在旁邊適時開口。
“媽,爸最近的精神狀態確實不太對。”
“總覺得有人要害他,這很像是創傷後應激障礙。”
“要不,我聯係一下市裏的精神科專家?”
蘇婉清看著我的眼神,從憤怒變成了深深的失望和憐憫。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兒媳上門來賠禮道歉,兒子委曲求全。”
“就你一個人整天疑神疑鬼,要把這個家拆了!”
我孤立無援地站在原地。
看著他們三個人站在一起。
看著傅嘉瑤嘴角那一抹根本不加掩飾的得意。
我突然明白了。
她根本不怕我查。
她要的就是我到處查,到處折騰,到處翻車。
隻有這樣,我才會在蘇婉清心裏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等我被送進精神病院。
她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接管沈家的所有財產。
前世她們是用餓,把我困在床上。
這一世,她們要用瘋,把我鎖進鐵窗。
“好。”
我深吸一口氣,把地上的報告撿起來,一點點撕成碎片。
“是我最近太緊張了。”
我看著假星澤,語氣平靜到了極點。
“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