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時月最終沒有來搶我的貓。
因為顧星野在旁邊委屈地喊疼,說害怕得狂犬病,死死拉著她的手臂。
溫時月滿眼心疼地攬著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護著他下了樓,直奔醫院。
我抱著受驚的橘貓回到家。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傾盆大雨,雷聲轟鳴。
被溫時月推撞過的腰側開始隱隱作痛,緊接著,胃部的絞痛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
起初隻是針紮一樣的痛,後來變成了翻江倒海的撕裂感。
我蜷縮在地板上,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的衣服。
痛到極致,我哆嗦著摸出手機,按下了溫時月的快捷鍵。
這是我最後的底線,也是我在這段感情裏最後一次向她求救。
電話響了將近一分鐘才被接通。
"你又想幹什麼?沒完了是吧?"溫時月極度不耐煩的聲音傳了過來。
"溫時月......我胃病犯了,好痛......你能回來帶我去醫院嗎?"
我的聲音因為劇痛而破碎發抖。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緊接著,傳來顧星野清朗卻做作的聲音。
"月姐,護士說還要觀察半小時呢,我害怕打針,你別走好不好?"
溫時月的語氣立刻變得溫柔似水:"我不走,就在這陪你,別怕。"
然後,她對著手機冷笑了一聲,聲音裏滿是嘲弄。
"謝辭安,你為了爭寵,連裝病這種下三濫的戲碼都演出來了?"
"你以為你演一出苦肉計,我就能原諒你今天在公司發的瘋?"
"星野現在一個人在醫院害怕得很,我沒空陪你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痛就自己找藥吃,別來煩我。"
嘟嘟嘟......
電話被單方麵切斷了。
我看著屏幕上黑下去的通話界麵,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這就是我掏心掏肺愛了三年的女人。
在我痛得快要死掉的時候,她在一個男綠茶打狂犬疫苗時陪著他,還嘲諷我是在裝病爭寵。
胃裏一陣劇烈的痙攣。
我翻身趴在地上,直接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紅得刺眼,紅得觸目驚心。
我不敢再有任何指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撥通了120。
救護車的聲音在風雨交加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淒厲。
急診室裏,醫生看著各項指標,臉色凝重。
"急性胃穿孔伴隨大出血,需要立刻進行修補手術。"
醫生拿著手術同意書走到我床邊。
"家屬呢?手術風險很大,需要直係親屬簽字。"
我虛弱地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沒有家屬,我自己簽可以嗎?"
醫生歎了口氣,把筆遞進我冰涼的手裏。
手術進行了整整四個小時。
我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麻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病房裏空蕩蕩的,隻有點滴管裏液體滴落的聲音。
我的手機安靜地躺在床頭櫃上。
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未讀消息,什麼都沒有。
溫時月連象征性地問候一句都沒有。
我閉上眼睛,任由眼淚無聲地沒入枕頭。
在那一刻,我心裏那根緊繃了三年的弦,徹底斷了。
有些東西,爛了就是爛了。
在醫院熬過了一周後,我辦理了出院手續。
我回到了那個充滿溫時月氣息的房子,找出最大的行李箱。
衣服、鞋子、剃須刀,我隻帶走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至於那些我曾用心挑選的情侶水杯、情侶抱枕,全部被我毫不留情地扔進了垃圾桶。
我抱起橘貓,最後環視了一圈這個我曾經稱之為家的地方。
將那把備用鑰匙,端端正正地放在了玄關的鞋櫃上。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沒有一絲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