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我的手一抖,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僵硬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那個智能設備。
那是溫時月上個月買回來的最新款貓砂盆,一直使用的是默認的係統機械音。
我走到貓砂盆前,點開手機裏的設備控製端。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一條個性化語音錄製記錄。
時間是今天下午三點半。
那個時候,我正在公司為了趕一份策劃案焦頭爛額。
而溫時月,帶著顧星野回了我們的家。
他們不僅拿走了團建的物料,顧星野還登堂入室,錄下了這段極其私密、帶著調情意味的語音。
一種難以言喻的惡心感湧上喉嚨。
我衝進衛生間,對著馬桶幹嘔起來。
淩晨兩點,玄關處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溫時月帶著一身酒氣和刺鼻的男士古龍水味走了進來。
她連鞋都沒換,直接踩著高跟鞋走進了客廳。
看到地上的碎玻璃,她的眉頭立刻皺成了川字。
"大半夜的你發什麼瘋?杯子碎了不知道掃一下嗎?"
她扯開絲巾,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絲毫沒有提及幾個小時前在歌廳走廊上發生的事情。
仿佛受盡委屈、無理取鬧的人一直都是我。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靜靜地看著她。
"你今天下午,帶顧星野回家了?"
溫時月脫外套的動作一頓。
"不是跟你說了嗎,拿團建的物料。"
我打開手機控製端,按下了那個播放鍵。
"月姐,小貓咪拉臭臭啦,快來清理呀~"
顧星野那清朗撩人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裏格外刺耳。
溫時月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理直氣壯的表情。
"你就是因為這個在這跟我甩臉子?"
"星野覺得這個貓砂盆新奇好玩,隨手錄了一句而已。"
"謝辭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神經質了?連個機器人的醋都要吃?"
我冷冷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好玩?隨手錄?"
"溫時月,這是一個正常男同事會在有男朋友的女人家裏做的事情嗎?"
"他這叫宣誓主權,這叫挑釁!"
"夠了!"溫時月猛地提高音量,粗暴地打斷了我的話。
"星野心思單純,根本沒你想的那麼齷齪!"
"倒是你,一天到晚疑神疑鬼,查手機、查定位,現在連個貓砂盆的錄音你都要查!"
"你知不知道跟你在一起真的很累!"
我隻覺得一陣荒謬的悲涼。
"你覺得累?"
"你跟他喝同一瓶水,穿同一件衣服,把我的情侶拖鞋給他穿,甚至讓他踩進我們家的私密空間錄這種惡心人的話。"
"溫時月,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你的男朋友?"
溫時月冷笑了一聲,眼神裏透著涼薄。
"你非要這麼無理取鬧是吧?"
她大步走到角落的貓窩前,一把抓起裏麵正在睡覺的橘貓。
"你幹什麼!"我衝過去想要搶回貓。
橘貓被她粗暴的動作嚇得淒厲地尖叫起來。
"既然你這麼容不下星野,那這貓你也別養了。"
"剛好星野說他最近一個人住害怕,想借去養幾天。"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你瘋了?這是我的貓!你憑什麼送給他!"
溫時月一把將我推開,力氣大得讓我撞在了茶幾角上。
"什麼你的我的?當初買貓的錢還是我出的!"
"我借給同事養幾天怎麼了?你要是再鬧,我明天就把它扔了!"
說完,她拎著航空箱,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屋子裏重新恢複了死寂。
我跌坐在地上,腰側的撞擊痛和胃部的痙攣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手機在此時震動了一下。
是顧星野發來的一條朋友圈截圖。
照片裏,他穿著鬆垮的居家服,懷裏抱著我的橘貓,笑容燦爛。
配文是:"感謝月姐深夜送來的小棉襖,安全感滿滿哦,愛你~"
我盯著屏幕上那刺眼的"愛你"兩個字,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掐出了血絲。
"溫時月,你真的覺得,我會一直忍下去嗎?"